但祈云峥垂着睫，注视着面前的那些书籍，也正好望到了她的眼睛里，眸中几分难平，“书，当是用来读的，而不当如我这般，藏着置与高阁。作为王爷，我难脱俗世，太多顾虑牵绊，唯一能到的，也只是把它们保全下来……”

        那是一个别样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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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较作他平时更加柔和，动听又迷人，“琴上七弦五音，闻者笑有，哭有，别有用心者更有。一弦可作虬虎风云，一律可谱丹霞出林。名琴易得，听不得曲中意，亦不得曲中人，也枯枝一把。当有赏音人，才能叫得一声琴妙。书亦如此，再怎样名贵的珍本绝迹，若无知己去读，也不过三两废纸。堪为大作的每一位作笔者，落笔时，都倾心吐肺，一纸文章一樽酒，一夜秋灯等知己。但世途多舛，这里面……绝大多数人，等了一夜又一夜，万万个日夜，等到油尽灯枯，也未等来真正读懂他们的人，更何谈知己。”

        “殿……殿下。”和悠的耳朵开始莫名地起来，还是忍不住贴紧了书架堪堪仰起脸来，想要让他起来一些。

        祈云峥展开了书本，挡住了他们的侧脸，将上轻柔的碰从额上一路细啄至她的尖。

        沙沙——和悠听见书页在耳边展开的声音，像落雨寥落。

        也落在了她的额上。

        一更。

        爱你们。

        因为距离极近，她依稀能闻到他上的幽香，那是被掩盖过的信息素味。那声声的字句，与呼交杂，如轻纱一样落在她的和肩上。她就像临在夏日阶前坐着，风摆纱幔，藏着一池白荷在不远，暗香情涌。

        气氛一下就凝聚在此间一点。

        长睫在那双瞳中的真切投下一丝哀切的落寞，叫人心上忍不住跟着风一颤。和悠一窒，不由地说，“怎么会呢？我……能看出来，殿下是真的喜爱书的人，绝非我沽名钓誉之辈，也非我所见过的拿着书装样的人。要不是殿下这样爱书，这些书早就遗毁了。”

闹，我也不过其中庸碌俗人，难以离。”他抬手抚过那一排书脊，“我已好久未能平心静气地与案细读过一本书，着过一张墨。”

        我还好，没事，大家不要担心了。

        祈云峥笑了起来，大概是距离太近了——尤其这种角度，她后仰着脸朝上看他……她总感觉他的长发和锦绦都拂过了她的脸颊，所以视线里，是玉芝兰香，是万卷书里纂写的温如玉。

        大概是因为他在沉默，她也在沉默……

        陈书已无香，墨也褪地只有苦涩的酸味。上糯的，细雨点点的……正好是颊侧书页之上写的一个“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