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烟笑而不语，只是丢给她一张纸条：“我的电话还有地址，想好了来找我，入不亏。”

        谈烟递了张名片过去：“帮我设计礼服就是你的机会，是想穷困潦倒还是还清债务重振旗鼓，决定权在你。”

        但今天，她总觉得，面前的谈烟看着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剖开那张小白兔的，底下就是狼的脾，骨子里比谁都刚强冷漠。

        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人如其名，恬静得犹如山野间的袅袅烟气，轻柔低缓，不争不抢。

        Joe瞪大了眼睛，烟在嘴里没顾得上一口，一脸不可置信。

        她凑到Joe的耳边，小声说：“我知DZ握了你的把柄，迫使你接手上一任设计师走后留下的烂摊子，在不提供支援的情况下限期让你完成这场秀，也知几年前你名声大噪，在米兰挥金如土，最后为了一个男模赔到差点倾家产这才让DZ钻了空子。”

        临出大门前，她终于忍不住，拖住谈烟，准备问个清楚：“烟烟，你为什么找Joe设计婚服，外大把的名设计师都着要凑上来，你怎么挑了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谈烟像是换了副面孔，犀利又自信，全然没有往日低眉顺耳的温柔劲。

        尹念始终不信她当年回国是真心实意服从家里的所有安排，愿意走那条在家相夫教子的老封建路。

富即贵，她惹不起，躲得起。

        她们俩曾经一起在国外上学，那时候的谈烟绝对不是个安分的主，虽然从小扮乖装听话，但依旧还有那副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该玩该闹的时候一样不落下。

        一路上尹念都憋着不敢问，她只是一个劲盯着谈烟，像是在看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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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又确确实实到了，从相亲到快速订婚，确认婚期后这几个月都在忙碌备婚，以至于尹念一度以为她是真认命了。

        她记忆中被谈母要挟着回国后的谈烟，不会出刚才的举动，刚才那番话不像邀请，倒像是威利诱。

        谈烟今天穿了件雪纺的衬衫DZ藕粉色长裙，长直发顺到了一边，衬得整个人温婉灵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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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烟已经无衔接地切回柔善可欺的模式，摇摇一字一板地回答：“没为什么，只是觉得价比高。”

        Joe的脸上走灯似的换着颜色，但毕竟混迹圈子已久，见过不少名场面，她很快冷静下来：“合作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要什么？”

        “走吧，”说完拖着几乎石化的尹念离开。

        Joe苦笑着，哆哆嗦嗦从烟盒里抽出一点燃了，抽上一口才平静下来，指着眼前来往的人：“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后一场，我自己都觉得江郎才尽了，没什么下次，再说为了办这场秀我已经把全幅家都压在里了，结果你也看到了，DZ不会再相信我，而我也将会穷困潦倒。”

        谈烟继续娓娓来：“相信我，和我合作是你唯一的机会，不仅能再度让你名声大噪，我还会帮你从阴阳合同里解脱出来。”

        谈烟没工夫耗下去，直切主题：“艺术创作本来就是各花入各眼，这一次时运不济，不代表下次没机会。”

        总是让尹念想到米兰昆德拉在《玩笑》里的那句话：既不引人注目地迷人又迷人的不引人注目。

        尹念觉得不简单，她很了解谈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谈烟的脾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