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赶忙应下，很快下车。

        司机开了车窗，站在陈端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后座。

        郑思韵很懂事，她知妈妈每天都有忙，只要是她能的事，她都会去，就如同此刻，她不想妈妈明天早上起来还要拖地，这会儿正拿着拖把吭哧吭哧地将地板拖得光亮。

        “快去睡觉吧，这些事等下我来。”郑晚说。

        暗沉的光线中，男人抬起来，面无表情，目光似利剑凌厉，令人遍生寒。

        等司机走远后，严均成也没关上车窗，任由这带着凉意的秋风钻入车内。

        “不是糊弄，因为对妈妈来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记不大清楚了。”

        郑晚收拾了之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认真地翻着自己的记事本。她脑子不聪明，记也不太好，只能将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记下来，这个记事本上，记载了她这些年来的客的生日以及喜好。

        偶尔抬，也能看到那扇窗的灯是亮着的。

        “是。”

        司机盯着那栋居民楼的入口。也不知过了多久，严均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去理一下。”

        “妈，您刚刚说，您说也是从我这个年纪过来的……那您十五六岁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郑晚怔了一怔，很快回过神来，“那你要听什么？”

        时间长了，客就这样积累下来。

        严均成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地，司机也跟在他边多年，早已习惯，此时此刻，只当自己跟空气为一。

        郑晚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郑晚没再拒绝。

        车窗已经缓缓上升，陈端呆若木鸡，那辆车从他面前强势地行驶进去。

        郑晚盖上笔帽，失笑，“怎么说呢。”

        “妈妈第一次喜欢的人。”

，接过，“谢了，这就给您开。”

        老旧的小区里只有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一堆杂物很危险，里面有几块木板，木板上还扎着几生锈的铁钉。

        周围静得可怕。

        这样老旧的小区都没正规的物业。

        这栋楼外面就有一堆杂物。东城进入深秋后，天黑得早，六七点钟已经一片漆黑，这里的路灯光线又不够明亮，如果没注意到脚下，很可能会被杂物绊倒。

        郑思韵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灯下的妈妈。

        她的勇敢，以及她的懦弱，她的自私。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有时候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从业这几年来，却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客，逢年过节她都会特意编辑短信，送上一些并不算贵重却还算实用的礼物。

        停车费也是他们保安各凭本事来收，碰上不讲理的……

        这一切都如同默片电影，司机也时刻警醒着，自然而然地也注意到了严均成的目光所到之。

        “那您就说记得清楚的。”郑思韵想了想，又郑重地补充一点，“不要讲跟爸爸的事，你俩的恋爱过程我都听了多少遍，我想听有新意的啦。”

        但碰到了，那就是他赚到了。

        -

        “应该？”郑思韵不相信，“妈妈不要糊弄我。”

        本一钱停车费都收不到。

        屋内的气氛静谧而又温馨。

        他手边又没有趁手的工，只略一思索，又跑到车旁，车窗缓缓下移，他说：“严总，我去找保安看看有没有扫帚。”

        挂在墙上的日历上也会用彩色的笔画圈。

        严均成点了下。

        如果没有跟严均成重逢，她想，她应该会以很轻松的心情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

        好记不如烂笔。

        “十五六岁的时候应该没有。”

        “我现在躺床上又睡不着嘛！”郑思韵呲牙一笑，“而且写了好几个小时的试卷了，脑子都木了，正好找点事来。”

        想起了今天跟妈妈那番谈话，她顿生好奇心，将拖把洗干净挂好后，坐在沙发上，八卦问：

        老旧小区没有正规物业，很多建筑垃圾也理不及时。

        她的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