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难得有没被宰的新客，周遭看客也围上来凑热闹。少年故意和千客反着压，对方压大，他就压小。

        如意锁被老人抛了过来，他没接，任由这块玄武心金造就，沾染了玄龙气息，在修真界中也是无价奇珍的宝物掉落在地。

        图穷匕见，赌场千客抽出大刀，大喝一声冲了上来，看客惊散而逃，场中叫乱一片――

        “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来我的场子捣乱！”

        洛瑶回过神来，听见一片黑暗的虚空中传来了佛花的声音：“这是玄龙十三岁的一段回忆，你看了有什么感想。”

        这一把赌大，但赌场安排的老手千客早已将骰子的点数调换。从这把开始，他只会把把输，回回败，最终赌红眼球，将全家都压入赌场。

        忽然间，不知谁叫了一声：“银子没啦!”

        见荷官惊疑中带一丝震撼的眼神，少年勾了勾角，从这一刻开始觉得有兴味起来。

        幻境至此消散。

        洛瑶想了想，真诚：“我感觉，你不应该随便翻看别人的记忆，这是小龙君的隐私。”

        就在这时，一凶残的厉鬼忽然闪现，笑容狰狞地挡在了她面前。

        洛瑶在熟悉的晕目眩中醒了过来。她之前分明睡在客栈，现在却置酆都城内一混乱之地，见到满地乱尸，她呼一窒。

        洛瑶在旁看得分明，分明是老人笑眯眯地把银子揽进了怀里，又贼喊捉贼地大叫一声。

        赌注越来越大，也恰到了收网时刻，荷官满脸带笑地慢悠悠将骰盅抬了起来。

        他衣衫尚且洁整，神色也寻常。走了几步，点点猩红蜿蜒，洛瑶才发现他的衣摆正淌落血滴。

        别人提醒有老千，他也无所谓，只修长指节搁在桌上，在骰蛊开时，不经心一敲。

        骰盅开了，乌泱泱的脑袋凑上来，死死盯着点数。

        五五四，大。

        不用多说，必然又是鬼王大亲的手笔。

        骰盅开，一一一，小。

        “那就让鬼王亲自来给我谢罪好了。”他理着袖褶，百无聊赖地。

        “如果你无法找到他真正在乎的东西，即便你们的关系再亲密，你也永远无法及玄龙的真心。”

        “杀这么多人，当心他们去酆都告你的状。”

        “不了。”他拧着眉心，难掩失望之色，“山下也没什么好玩的。”

        小龙君离开之前还特地叮嘱她不能出门。洛瑶素来老实，也不想违逆他的命令，于是扶着血迹斑驳的城墙，打算趟过死尸走回去。

        “少爷，恐怕您这次的运气就没那么好喽……”

        “给你看这个，只是想让你意识到自己有多任重而远。世间的一切权势与望对他来说既是唾手可得之物，也是随手可抛的垃圾。”

        千客急出满大汗，却也渐渐察出异样，面带不善地围了过来。

        老人问：“如何，还继续玩吗？”

把如意锁作赌金，如此几把下来，如意锁旁的金银已经堆积成山。银两上有不知谁的牙印，有油乎乎的手印，还有一捂久了的汗臭。于是小殿下往旁走了两步，连如意锁也不想要了。

        “……”佛花似乎噎了一下。

        半香后，小殿下从赌场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