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接：“那炭火该于炭盆之内，怎得能烧着帘子，又偏巧是圣驾来临之时？”

        高墉跪地连连叩首：“臣死罪，臣死罪，扰了圣驾，拂了陛下兴致。”

        高忽觉自己失态，慌忙跪至高墉面前：“父亲，儿子与大监一去向羽林卫传达陛下口谕，大监先行回来，儿子则安顿众人饮食。待儿子返回，恰巧见后院走水，便急忙赶去了后院。大哥方才问儿子，儿子只是未及回神。”

        一路之上，禾都在思忖宏的份，直至到了行辕，一名内侍携两名婢进前伺候，禾方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心爱之人竟是当今天子。禾反反复复回想着自己与宏的两次相遇，即便这些曾日日出现于其脑海之中。

        高墉脸色一变，足足十个弹指功夫，方开口：“今日忽地走水，陛下又无故晋我品级，禾亦死不见尸，这些难只是巧合？”

        拓跋宏朗声：“无碍！”示意高等起，复又问：“可有伤及何人？”

        禾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二人重逢之景，却从未料到会是如今的景象。禾呆呆地立于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晓得过了多久，听外面一阵喧闹，禾起行至门边，只听有内侍之声：“陛下，等告退。”接着便是悉数离去脚步之声。禾将缓缓退至榻边，屋门便被推开了，宏出现于禾眼前。

        高益思忖着询高：“我见你与大监开席时一同离去，待大监返回，后院便走了水。叔达，此为何故？”

        高抬望了一眼拓跋宏，继而垂首答：“府中有一于后院养病女眷，其因入烟，亡了。”高府众人闻言，皆目怔心骇，齐齐将目光投向高。

        只听拓跋宏又：“高州牧，自今夜始，朕授你使持节都督，从二品。明日着中书省拟旨来宣。”

        拓跋宏亲手将高墉扶起，笑：“高州牧，今夜于朕，何等妙哉。”接着环视众人，却将目光落于高慧上，：“往者已矣，前事莫提。”那目光灼灼，高慧惊地俯跪于地，心中又惊又疑，大气亦不敢再出。

        只见高府东南角腾起黑烟，有隐约火光闪烁。因圣驾在前，女眷们便是惊恐亦不敢出声。

        高起，坐定，答：“羽林卫恐惊了圣驾，已经抬走。”

        高墉不再出声，若有所思地望着乌木之塌。

        忽听垣儿抽泣着：“婶母，那是婶母所居之。”佟氏吓得脸色苍白，一把捂住垣儿之口，俯轻声喝：“莫要胡说！”

        “父亲，方才陛下望着儿子‘往者已矣，前事莫提’，陛下那目光灼灼，盯着儿子，那话似于儿子听，难陛下知晓亡者何人？”高慧突然略带惊恐。

        宏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揽入怀中，轻抚其背，这感觉就如同那日于驿亭边。禾一时恍惚，竟忘记了自己于何。宏只将其揽于怀内

        厅堂里，高墉遣走了众人，只留下夫人周氏与三子。

看。”言毕便离座行向厅外。厅内众人闻言亦起紧随圣驾出厅。

        高墉焦急万分，询高：“后院究竟因何走水，快快来。”

        高抬眼望着满脸狐疑的父亲，平淡回：“儿子听汪氏是炭火引着了布帘。”

        高墉一时语，不知如何回答，“臣、臣”恰此时，高领汪氏与吉祥至前院。三人伏地叩首，高：“禀陛下，臣家中后院不慎走水，此刻已经扑灭。惊了圣驾，臣死罪。”

        高墉既惊又喜，一时竟乱了心神，不知所言，只一味伏地叩首。高府老少至府门外跪送御辇行远，方起回府。

        高墉到底于官场沉浮多年，此刻已渐渐冷静，遂问高：“叔达，你可有何难言之事？”

        拓跋宏佯装并未听见，行至廊檐下，驻足观望，继而又侧问高墉：“这失火可有人居住？”

        第十一章  伴君侧（一）

        高往日里从不打妄语，被高益如此一问，竟一时答不上话来，脸面涨得通红。听罢高益之言，高墉夫妇齐齐将目光投向高，又见其如此神情，心内更觉蹊跷。

        拓跋宏淡淡：“罢了，尔等好生安抚亡者亲属，不可怠慢。朕亦无心再宴乐饮酒，三宝，起驾。”三宝应着，疾步往门口而去。

        高墉点了点，将信将疑：“那现下禾尸于何？”

        高答非所问：“儿子赶到之时，火势已然蔓延。嫂嫂所居厢房已尽数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