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他尚未有娶妻的打算。

        可既然来了，还是得些样子应付才算有所交代。

        孟松洵随长嫂和凛阳侯夫人行至楼边围栏前，一双鹰眸随意往下扫了扫，须臾，视线倏然定在一，他双眸微眯，不自觉脱口而出。

        “那是哪家姑娘？”

        第6章

        徐氏闻声颇难以置信地看向孟松洵，她深知自己这位小叔子寡淡，向来对男女之事冷漠，哪曾主动问询过，她面惊喜，忙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凛阳侯府夫人亦在看，蹙眉打量了半晌，却是不识那人，便问侧的婢女。婢女答：“婢也未曾见过，或是一回参宴的姑娘，邀请的名单中倒真有一个，年岁也相仿，应是刑郎中沈韫玉沈大人的妹妹。”

        “沈郎中的妹妹？”徐氏回想片刻，显出几分犹疑，“虽说那沈郎中曾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但听闻他是寒门出，他这妹妹......”

        侧眸见孟松洵仍望着楼外，徐氏顿了声，将话锋一转，笑：“然出到底是次要，我见这沈姑娘模样秀丽，举止端庄，只消子好也是可的。”

        孟松洵收回视线，薄微扬，“大嫂别误会，阿洵没旁的意思，只是没见过这姑娘，方才好奇问了一嘴。”

        徐氏哪里信这话，孟松洵戍边多年，京城的姑娘又有几个识得的，问哪个不好，偏生问了这个，怕不是动了心思，又羞于直言罢了。

        她抬眸与凛阳侯夫人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皆有了主意。

        孟松洵余光瞥见这一幕，暗暗摇了摇。

        他侧半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望去，皑皑白雪间，衣香鬓影，钗环叮当，柳绿花红的裙袄，似让冬日寂寥的庭院都复了春色。

        然他的视线却并未落在那些娉婷袅娜的美人上，却是看向角落里一个衣着华美的姑娘背后，一个半掩着的影。

        那人一绀青袄，霜白棉裙，虽是簇新的衣裳，却松松垮垮显得不大合，垂首安安静静的，被吞没在人群中。

        孟松洵薄微抿。

        原来，她是沈家的婢……

        望鹊楼底，不知怎的，柳萋萋总觉得脊背阵阵发紧，似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正抬首四眺，衣袂忽被扯了扯，沈明曦凑近悄声：“怎么办，萋萋姐姐，我都快要怕死了，一会子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柳萋萋垂首看去，果见沈明曦表面从容自若，可掩在袖中的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沈明曦自幼生活在乡下，虽说进京后也受了几年大家教养，可到底长居闺中，未曾见过世面，到了这般场合，心下难免怵得慌。

        “姑娘莫怕，我们都在呢。”柳萋萋温声安。

        一旁的秋画也冲沈明曦点点。

        “您且放松自在些，就像嬷嬷先前教您的，一会儿揣着底气，笑看着对方说话，莫虚了气势，绝不会教旁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