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玉略有些不喜地拧眉，“这是我的院子，我来这儿难不可吗？”

        一止不住的悲哀自心底漫上来，柳萋萋蓦然站起，看向沈韫玉，“爷冷吗？妾这就将炭火给您燃上。”

        见她埋着脑袋站在那儿，沈韫玉抿了抿，开口让她在一侧坐下。

        柳萋萋难受地捂着口，斜眼看着沈韫玉然大怒的模样，嗤笑了一下。

        她分外平静冷淡的语气让沈韫玉心下那不虞更重了几分，若是放在从前，他愿意来这东厢，她定然会十分高兴。

        两人谁也不说话，深深的寂静在整个东厢蔓延，许久，沈韫玉才缓缓开口：“先前在鹿霖书院的事，你也需谅我几分……我也是迫不得已，若非有得选，我定然不会选择命人放箭。”

        嗅着这呛人的烟气儿，沈韫玉眉目深蹙，掩正咳嗽，那厢站着的柳萋萋已然捂着嘴疯狂咳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的脸便彻底失了血色，那剧烈的咳声令人心惊肉，似乎下一瞬能从中生生咳出血来。

        好一会儿，才见柳萋萋停止咳，面上稍稍恢复血色。

        柳萋萋皱了皱眉，不敢相信自己竟听到了这样荒唐的话。

        她也不知沈韫玉今日为何这般反常，闻言只低福了福，“妾不敢。”

        原看到沈韫玉躲避的眼神，柳萋萋还以为他是真心愧疚，不曾想到最后，却仍是怪到她的上。

        真可笑，就凭他救了自己的命，凭他写的那些字与文章，她当年怎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柳萋萋燃了烛火，回去看圆桌上茶壶，见里的茶水已然冷透，恭敬：“妾这儿并无热的茶水，要不妾这便去烧一些。”

        她错在当初不该对沈韫玉心存幻想，觉得他是个可托付之人，错在觉得他就算不喜自己，也还是个公正良善，能分得清是非对错的人。

        可即便如此，柳萋萋仍是乖顺地了声“是”。

        但似乎也没甚差别，他方才这话，好似在同她歉，可从中却丝毫听不出对她的歉意，反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似乎那天他纯粹是不得已，全非他的过错。

        “这些炭火是怎么回事！府里分放物什的下人是如何事的！”

        沈韫玉环顾了一圈同上回进来时一样略有些空的东厢，缓缓在圆桌前坐下。

        沈韫玉起一脚踢翻了那烟尘的炭盆，慌忙推开四下的窗扇通风。

        听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这话，柳萋萋垂眸，角微勾，出些许自嘲的笑。

        柳萋萋勾冷笑了一下，淡然地看过去，一字一句：“妾自然谅二爷，二爷神机妙算，命人放箭前必是想好了，觉得妾天生命大，或是那箭手的箭术湛，一箭过来定不会轻易要了妾的命，是吧？”

        倒也不是不可，只柳萋萋有些奇怪，这三年来，除了她受罚那回，他抱她回来，他对东厢甚至她这个人向来避之不及，何曾主动进来过。

        看来是还未从上次那桩事儿里释怀。

        正当他不明所以间，那点燃的炭火已然飘出烟尘，在屋内迅速弥漫开来。

        对，她是有错！

        她不知沈

        眼见柳萋萋面无表情地说着这话，沈韫玉本想阻拦她，却见她已兀自站起，取了放在角落里的炭火点燃。

        他怕是有什么误会，在这个院里，甚至在整个沈府，她名义上虽为姨娘，实则和下人没甚区别，哪里差遣得动她们的。

        她说得从容自然，面上未显出半点怒火，一时竟是堵得沈韫玉哑口无言。

        柳萋萋抬首看去，没想到沈韫玉会同她说起此事，她本以为他命人给她送了几回汤，便已心安理得将此事抛诸脑后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柳萋萋冷淡的神情，又忍不住：“只是……你今后得需安分一些，母亲良善，不曾拘着你，但你也要乖乖呆在府里莫要随意跑动。说起来，若你当初不去那鹿霖书院，又怎会横生出这些枝节。”

        “不必了。”见她作势要出去，沈韫玉忙拦，少顷又，“往后这种烧水的事儿，让院里的下人去就是。”

        若是她发怒倒还好，可她越是这样满不在意，沈韫玉心下越是堵得慌，他抿了抿，下语气：“我知你心有气，此事确是我愧对于你，也会好生予你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