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辞定定看了他半晌，到底还是问出一直想问的话，“你去鹿霖书院，还破了那桩举子凶杀案，并非巧合吧？”

        褚家三女……

        孟松洵啜了口茶，淡淡“嗯”了一声，没甚大的反应，似乎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柳家夫妇也曾受过顾夫人的救命之恩，若非当年顾夫人出手相助，恐怕那位柳夫人早已撒手人寰，两人虽是贫困，但都是懂知恩图报之人，每逢年节都会提一篮子自家的鸡下的土鸡来顾家拜年。

        明日便是除夕，从越茗居三楼雅间眺望，整个京城张灯结彩，满溢着过节的喜气。

        他之所以问邱辞，也非随口一问，邱辞这人在朝中领了个闲职，虽无大的志向，但素来爱探听朝廷官员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又因着人缘好，可谓掌握了不少旁人不知的消息。

        “好似不曾成亲，但听说沈郎中的母亲一直在为沈郎中筹谋婚事，他如今二十有五，想来最迟这婚事明年也该定下来了。”他顿了顿，又，“前几日，我还听到了传闻，说褚大人有意将自己的三女嫁予沈韫玉为妻。”

        听说那位是个姿容绝佳的，指不定孟松洵是真的看上了人家，又不好直接问询，才七拐八绕地问起了她那位兄长的消息。

        *

        顾夫人当年带着两个孩子锁在屋内，看似被大火活活烧死，但兴许那屋里其实有旁的可以逃跑的通。

        邱辞虽不明白他怎就突然问起此人，但思忖半晌，还是：“了解得倒是不多，只知那位沈郎中是迹北人士，寒门出，科举入仕，又拜在刑尚书褚大人门下，颇受褚大人重。不过这刑与大理寺虽有联系，但将来你与这位沈郎中当不会有太多接，问他什么？”

        见他今日对沈家之事格外关心，邱辞不由得将心下猜测出口：“你不会同我母亲说的那般，真的喜欢沈郎中那个妹妹吧？”

        念念跑到了柳家求助，转而被柳家夫妇偷偷带回了迹北藏起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几日前，他命人快加鞭去了趟迹北，便是为了查柳萋萋的世。

        孟松洵神色微变，迫不及待地起接过李睦手中的信笺，快步走向雅间的锦缎螺钿百鸟朝凤坐屏后。

        迟疑许久，孟松洵才似下定决心般缓缓展开信纸，至上而下细细揽了一遍。

        孟松洵将信笺收进袖中，提步出了屏风。虽他看起来面色如常，正坐在那儿饮茶的邱辞却是一眼瞧出他此时心情极

        凛阳侯府三公子邱辞看着坐在眼前，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孟松洵，忍不住：“陛下着你年后便去大理寺上任，这敕碟与告都送到你府上了，你怎的还不高兴呢。我记得从前你我还在鹿霖书院时，有空你惯爱跟着施大人去查那些稀奇古怪的案子，如今得偿所愿，该欢喜才是。”

        先前凛阳侯府特意办了品香宴替孟松洵相看，后他听他母亲凛阳侯夫人说起，他这位向来对男女之事淡漠的好友竟破天荒地问起了那位沈郎中的妹妹。

        孟松洵似是想起什么，剑眉微蹙，眸光不由得沉冷下来。

        “他成亲了吗？娶的是哪家姑娘？”孟松洵又紧接着问。

        孟松洵没有回答，只蓦然问：“那位刑沈郎中你可了解？”

        他很了解孟松洵，他向来不无意义之事，此番突然因着这桩大案坐上了大理寺卿一职，若说全属偶然，他实在是不大信。

        看着邱辞一脸惊诧的模样，孟松洵蹙了蹙眉，正否认，便见厢房门被推开，李睦拿着一封信笺急匆匆地入了内，气吁吁：“爷，送，送来了……”

        在看到信中的内容后，他先是怔愣了一瞬，旋即角微扬，眉宇间的凝重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据信上所说，柳萋萋的父亲母亲在二十余年前曾来过京城，并在此定居了一段时日。

        关于这对柳氏夫妇，孟松洵依稀有些印象，顾夫人还在世时，乐善好施，时常帮助一些穷困的病患，用香方替他们医疾。

        邱辞闻言一脸费解，深深看了孟松洵几眼，才确认是他认识的那个人没错。可怎跟个媒婆似的，好端端还关心起旁人的家事来了。

        如今他想要的都在这封信笺里，可若她不是念念，可若她真是念念，他又当如何。

        他甚至来不及好生打开信封，只迅速撕开，取出里的信纸。然将信纸在手上的一刻，孟松洵动作一滞，却是沉默着久久未动。

        京城，越茗居。

        李睦也不知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让他家爷对他再三嘱咐，一旦送达便立刻呈到他眼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