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萋萋见她拧着眉，似摔得不轻，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柳萋萋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女子，一时不由得看傻了眼，愣在原地。

        柳萋萋抬首看去，便见沁玉边挂着一抹自嘲却又习以为常的笑，静静地看着她。

        那被唤作“沁玉”的女子听罢面色顿时缓和了些，“原是如此，多谢姑娘了，这花便给我吧。”

        看着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沁玉的笑意骤然僵在了脸上，但少顷，她深深看了柳萋萋一眼，咧开嘴角却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怎会，姑娘想多了。”柳萋萋慌忙解释，“我并非嫌弃姑娘呢，反是怕自己陋，玷污了姑娘这样的美人。”

        “多谢。”

        一声哂笑在她耳畔骤然响起，“怎的，嫌我脏？”

        沁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蓦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

        媛儿急忙解释：“沁玉姑娘，不是媛儿偷懒，是媛儿回来的路上不意崴了脚，是这位姐姐好心送媛儿回来的。”

        对那些烟花柳巷的女子，柳萋萋并非同世人一样心存鄙夷，她晓得她们都是可怜的女子，若是能选，谁会愿意到这样的地方。就像她一样，若是能选，当初，她宁愿选择嫁个踏实忠厚的农过凄苦的日子，也觉不想嫁入沈家为妾。

        柳萋萋猜她定也是哪家的婢，见她这般，到底于心不忍，问她住在哪儿，提议送她回去。

        “姐姐便送到这儿吧，今日多谢姐姐了。”见柳萋萋面为难，媛儿忙。

        她在这红襄馆待了八年，览过的人无数，真真假假，是不是说谎她一眼便能瞧得出来。

        这里的巷子狭窄，车开不进去，柳萋萋闻言，思忖片刻，回将手上的香材交给香铺伙计暂为保，又教沈府的车夫在原地等自己一会儿，她送完那位叫媛儿的姑娘便回来。

        看着前那桩朱栏彩绘的高楼，柳萋萋暗暗抿，蓦然明白媛儿方才为何出那般神情。

        媛儿所住之的确是不远，柳萋萋扶着她，走了大抵一盏茶的工夫，便停在了一扇后院门前。

        她忙低拾拣了几枝尚且完整的红梅，然起才走了几步，便被脚踝上传来的剧痛得不得不停下来。

        这家香铺的老板虽了十几年的香材生意，倒也难免有走眼的时候，柳萋萋曾凭她这灵的嗅觉帮着老板辨别过两回以次充好的香材，那往后，便被这间香铺奉了“上宾”。

        毕竟这烟花柳巷，哪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该来的地方，只怕光闻着这里的气味都会觉得恶心。

        她本是无意之举，但落在对面人眼里，则多少显得意味深长。

        见媛儿一瘸一拐极为艰难地往里走，柳萋萋迟疑了一下，开口：“既是送你到这儿了，也不差这几步了。”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谢。”柳萋萋把花递给沁玉，两手交错间，她瞥见沁玉那莹玉洁若凝脂一般细腻纤长的柔荑，再看向自己那只糙枯瘦，伤痕累累的手，心下一咯噔，将花递出去后，便迫不及待将手缩了回来。

        香铺伙计待她热情，倒不是因她每来一回便要花上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这香铺虽比不上宁家的缥缈楼，但也算是京城不小的香铺，不乏有豪掷千金的贵客。伙计之所以这么客气，便是因着柳萋萋这鼻子。

        她那一双若浸着花间朝般晶莹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慵懒，朱微抿着，半搭半落的狐裘下，是白皙修长的玉颈，薄透的罗衫裹出纤秾有度的曼妙姿，每一步都绰约多姿，仿若多看一眼便能让人心旌摇曳，魂不附。

        正当她愣神间，却听一声“媛儿”，那声儿若山间清泉般澄澈空灵，柳萋萋回首看去，便见一个着水色长裙的女子裹着件雪白的狐裘缓步地自竹后走来。

        她扶着媛儿进去，才发现这门后的小院清幽雅致，翠竹相映，池鱼游欢，别有天。

        那姑娘崴着了脚，掌心也磨破了，然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在看见地上摔得花掉得七零八落的红梅时，不由得急：“遭了，这下可要遭姑娘骂了。”

        那姑娘闻言略有犹豫，可垂眸看了眼怀中的花，才自己名叫媛儿，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巷子里。

都给她一样样备好。

        小半个时辰后，从伙计手上接过包好的香材，柳萋萋正乘车回府去，却听一声“哎呀”，不远一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不意踩在了凝冰的路面上，脚下一，重重摔坐下去，怀中抱着的一捧红梅悉数散落在地。

        趁着伙计取货的工夫，柳萋萋在店内四下逛了逛，看看可曾多了什么新奇的香材，虽往后赵氏恐不会再给她机会亲手制香，但饶是眼巴巴看着这些她都会觉得高兴。

        那姑娘却是警惕地上下打量她，蹙眉问：“媛儿，怎的才回来，这是何人？”

        “你觉得我美，但我瞧你这相骨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