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寰想笑，脸被冻僵了，只发出了短促的声音。赵瑚儿转看来，抿嘴朝她一笑，“你不用说话，我都懂。我们一起。”

        “好，我们一起。”赵寰直视着赵瑚儿，重重点了点。

        住在这边的，多数都是女，或者民女。

        赵瑚儿比赵寰对浣衣院还要熟悉，在她的指点下，两人绕过守卫，将尸首拖到了个背风，人烟僻静。

        赵福金辗转在皇子完颜宗望与宰相完颜希尹手中，不到一年就被折磨致死。

        赵寰累得靠在墙上直气，冷静下来回想，她杀人的计划破绽百出，藏尸的手段也潦草得很。

        赵寰望了眼四周，此是浣衣院最偏僻的角落，约莫有十间破败低矮的屋子。

        两人忙碌一阵，扒拉开雪堆，将尸掩盖在雪下面。赵瑚儿盯着雪堆看了阵，恨恨淬了口：“天杀的狗贼，他领着金兵，杀人如麻。可惜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她们都死了。

        赵寰跪在地上，朝着空屋虔诚叩首。

        完颜宗翰是宗室大将，最迟明日不见人，府里的人就会找过来。

        赵瑚儿见状愣了下，跟着跪下叩拜。她神色哀伤，低低：“是我们赵家欠了她们。”

        起初他来找自己，赵寰不知他边的人可否得知。若是知了，找不到完颜宗翰，他们可不是能讲理辩驳之人，他们会直接杀了她。

        听了赵寰的话，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话到嘴边换成了“保重”，转离开。

        不过，在浣衣院手无寸铁，能杀掉一个金贼，赵寰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莽撞。

        每间屋子住十五人左右，她们除了活脏活，还要供低等金兵，如今里面空。

        帝姬娘娘们抵一千贯钱，皇室宗妇五百贯钱，依次递减。

        帝姬娘娘们抵了更多的钱，受到的折辱一点不少。她们有单独的屋子，方便金国权贵们来发□□。

        赵瑚儿着气，双眼比雪还要明亮。她弯腰看清地上的人，呼急促起来，眼里迸出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喜悦，“是他！十九娘出了汴京城就落在了他手里，这个禽兽，他本不避人，十九娘.....”

        赵瑚儿哽咽了下，猛一口气，恨意凛冽：“他该死，他们都该死！”伸出脚去，用力跺在了完颜宗翰的下面，一脚又一脚，直到赵寰拉住了她。

        赵瑚儿吓得半死，又不住自己的眼睛，不住朝地上快被雪覆盖住的尸打量。

挡住了赵瑚儿不时看向地上尸首的视线。

        浣衣院周围的环境，赵寰有大致的了解。拖了一段路，她又听到了脚步声。心再次沉下去，嗖地回转看望，赵瑚儿已跑到了面前。

        有了赵瑚儿帮忙，赵寰轻松不少。寒冷的夜里，四下无人。她们的动静，掩盖在了风雪声中。

        除了这些空屋子受尽折辱而亡的女人们，在浣衣院外，牺牲掉的何止千千万。

        赵寰送走赵瑚儿，又经过了一番意外折腾，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濡。此时寒风一，全都快冻成了冰块。她朝手哈了哈气取，继续去拖尸首。

        此雪厚，只需用雪将尸盖住，雪还在继续下，不用多久，外面就看不出任何异样。

        “后来，金人看到大宋弱，一次比一次索要得多。开封府尹徐秉哲，他

        两人起往回走，赵瑚儿拢了拢衣衫，低低：“大宋败给金人，金人兵临汴京城下，索要岁币赔偿。大宋拿不出来钱，爹爹吓到了，忙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宋使邓圭称妃嫔帝姬美妙不可方物，建言送给金人抵债和亲。爹爹与官家商议，选用民女前去抵债。讨价还价之后，交出两名宗室远亲。朝臣们为了自保，纷纷恐吓爹爹与官家，交出金人要的五娘子。”

        五娘子是赵福金茂德帝姬，她早已经嫁人，因为美名远扬，被金人点名索要。

        赵家皇帝弱，从杯酒释兵权，重文轻武时起，就已经埋下了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