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赞悄然拭去眼角的泪，定了定神，他指着信纸，问：“这封信，可是二十一娘叫别人代写？”

        提到金人的骏，汤福那对杂乱的眉，得意得都快飞了出去。

        汤福摇，“是二十一娘亲笔所写。她如今在用左手习字，用了字帖描红，一个字一个字描绘了下来。她说，要有诚意。”

        辛赞脸上浮起了笑，坐了下来，问：“二十一娘可是柔福帝姬？”

        李齐鸣见状，谨慎守在了倒塌了一半的墙外。

        信并不长，字迹板正，每个字都写得跟朝廷邸报一样清楚。

        辛赞默了下，没问赵寰为何找到他，指着汤福的脚，：“你先把靴子穿上吧，冷。”

        赵寰只迎战金兵的孤勇，放眼大宋天下，也没几人能到。

        胆量聪慧，贴妥当，到识人的眼光，无一不备。至少，这个送信的汤福就选得很妙，憨厚中，偶有一灵。

        汤福茫然了下，接着很快点，“二十一娘说，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辛府尹拖家带口，可不能意气用事。得深思熟虑，再三衡量之后再决定。”

        辛赞心情十分复杂，望着汤福脱掉靴子，出黑乎乎的罗袜。他从罗袜里面掏出蜡封的信，恭敬递到上前：“府尹，这是二十一娘写的信。信太重要，在下一直贴放着，睡觉都没离过。”

        辛赞从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心澎湃，手控制不住颤抖着。他闭上眼，深一口气，一子臭味袭来，彻底抑制住了他心底的激动。

        “是。不是。二十一娘说了，大宋都没了，再没了帝姬。”汤福躬答了句，在破蒲团上随意一坐，开始脱脚上沾满泥土的破靴子。

        辛赞愣了下，问：“这也是二十一娘提醒你的？”

        但如汤福这样的人很多，除此之外，还要得忠心。从他言语间对赵寰的恭敬，辛赞原本只放了一半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辛赞想哭，又想笑。他满腔满腹的不平与愁思，读书人们成日明里暗里哭大宋山河，哪怕再愤怒，却没任何动作。

        汤福说完，补充了句，：“在出发前，二十一娘交待了在下，对府尹一定要知无不言，不可隐瞒。”他转过，：“府尹，进来坐着说话吧。”

        再难，能有她们这群在浣衣院的小娘子们难？

        汤福问：“辛府尹，你可还有疑问？可要给二十一娘回一封信，在下好一并带回去。”

        信上只简单叙述了金国最近的局势变化，以及他们的事情，未加任何修饰与形容。冷静不加任何偏向，与朝廷邸报内容亦相似。

        信封温热，气味很是复杂。辛赞憋着气，打开了信封，拿出信看起来。

        辛赞随着汤福的指点看去，地藏王菩萨的脚下，铺着一张美华丽的坐毡。

        从汤福嘴里听了仔细，辛赞的一颗心，随着他的叙说，上下起伏不平。

        汤福哦了声，赶紧穿好靴子，嘿嘿笑：“对不住，怕误了事，一路上顾不得清洗。赶路倒不太累，只防着别被金贼发现，躲避他们有些辛苦。”

被他们发现，白日歇息，早晚赶路。”

        辛赞愣住，深知金人对的看重。与大宋打仗时，仰仗着骑兵才一路无敌，金人的可不易得。

        金人的骏！

        汤福热情招呼着辛赞坐，“二十一娘说了，不可失礼。这是从金人那里抢来的，二十一娘说我们赶路辛苦，带上歇脚时能派上用场。”

        怪不得，赵寰会如此安排。估计她也看穿了，他们这群自诩忧国忧民读书人，空谈误国。

        汤福神色憨厚，眼巴巴望着辛赞。双手搭在膝盖上，等着他的问话。

        汤福说完，眼睛红了，“二十一娘受了伤，右手臂废了。”

        骏，地毡，二十一娘。

        辛赞打量着破烂的地藏王殿，无语沉默了下，抬跟在了汤福后。

        辛赞说了声无妨，再次仔细问起了大都最近发生的事情。汤福没有隐瞒，从到尾，绘声绘色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