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郎被严善紧紧拽在手里，面目呆滞望着她们，清鼻涕都快到了嘴里，依旧无动于衷。

        从打进燕京起，这个问题就不得不面对了。赵寰知大家都在期待着能事，有正式的衔，她也不会辜负他们的辛苦。

        郑氏坐下了，乔贵妃却没动。周男儿与许春信上去搀扶，她一扭避开，悲愤地：“二十一娘，我自问以前没有对不住你阿娘王贵妃之，更与你有任何过节。为何你这般残忍，要我儿去死？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周男儿出去一看，急匆匆走了回来，：“二十一娘，乔娘娘在外面哭。严娘子带着大郎在旁边劝，郑娘娘赶了过来，把她们都拉住了。”

        乔贵妃捂着口，一个劲地喊着我儿，哭得凄凄惨惨。

        郑氏上前搀扶住乔贵妃，对严善：“你可是要去找二十一娘？快去吧，外面冷，别冻着了大郎。”

        赵寰挑了挑眉，说了声我知了，便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的茶。

        赵寰见林大文得井井有条，便放了心，去燕京城巡视了一番。回来洗漱过，茶碗刚递到嘴边，就听到外面一阵哭泣扰攘。

        翌日黄昏时，祝荣领着大队人，也到了燕京，林大文他们忙着前去安置。

        严善劝人，就是乱打王八拳。胡乱挥一气，虽被她打中了要害，却让人不舒服，堵得慌。

        郑氏懊恼不已，赶紧追了上前。周男儿与许春信站在屋外，两人看到乔贵妃，沉着脸上前就要拦。

        严善拉着赵一郎，在旁边劝她：“战场上刀箭无眼，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景王本来就一直病恹恹，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就是不上战场，留在在五国城也熬不了几日。如今与金人打仗没了，以后百姓也能念着他一声好。”

        乔贵妃抹了把眼泪，哭喊：“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儿，他没了，留下我这个老婆子，以后你叫我如何活？我儿没了之后，就草草掩埋了，连像样些的坟都无。我就是要给他烧点香烛纸钱，他都收不到。”

        郑氏紧随乔贵妃后进了屋，她对赵寰歉意地：“对不住，我没能拦住她，得让二十一娘疼了。”

        她好不容易得而复失的儿子，心疼还来不及，哪舍得说半句重话。

        严善先前进了屋，脸上堆满了笑，推着赵一郎上前见礼：“这是姑母，亲姑母。”

        赵

        拢了拢他的衣襟，严善牵着他往前走，边走边教他：“等下记得要见礼，那是你的亲姑母，嫡嫡亲的姑母。以后啊，你就跟在姑母边，读书习字，学本事。”

        赵寰其实还有个顾虑，如今尚未发生，她只能暂时搁置，按照眼前的进度来事。

        严善忙低看向赵一郎，哎哟一声，掏出布巾熟练地替他掉鼻涕。

        郑氏看了眼离开的严善，眼神微顿，然后收回视线，拉着乔贵妃：“景王乃是为了大宋而亡，再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去找二十一娘甚？回去吧，你别哭坏了子。”

        患寡不患均，不能刚有起色，就先内乱了。赵寰必须深思熟虑，出适合他们的妥善安排。

        赵寰听了乔贵妃的控诉，连眼斗没眨一下，不紧不慢问：“乔娘娘，你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讨公。或者，你究竟想什么，就直说吧。”

        严善本来沉下脸，作势要训斥赵一郎。听到赵寰不计较，长长舒了口气。

        “让她进来吧。”赵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真是热闹。

        一想到赵杞的尸首，与其他人混在一起，乔贵妃的心就痛得死去活来。她不知哪里来的劲，一把甩开郑氏的手，跌跌撞撞往大殿奔去。

        乔贵妃的哭声堵在了咙，一下楞在了那里。

        郑氏听得既想笑，又无语至极。

        周男儿忙交待许春信守在屋里，她则出去一看究竟。

        赵寰了声无妨，招呼郑氏与乔贵妃坐。

        刚坐下来，严善就迫不及待，笑：“二十一娘，我听说佛佑神佑三十三娘她们都跟着你一起读书，就想大郎也到入学的年纪。若是以前啊，他早就延请了先生，识得许多字。遭遇这一场苦难，耽搁了大郎识字，我这心啊.....”

于提及了官衔，大家心底深盼着的东西被提及，皆激动不已，暗自摩拳掌，发誓定要出番模样来。

        赵寰打量着他们母子，严善以前脸上散不去的阴霾，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路奔波，她却神得很，眉目飞扬。

        抽噎着哭了几声，严善拿着帕子，蘸着眼角的泪。正要继续说下去，外面就闹了起来，她不由得皱起了眉。

        赵一郎三岁时就被送到金人手上，跟着赵植他们一并入了五国城。赵寰也不知他如何活了下来，见他呆愣的模样，叹了口气，温和地：“不用多礼，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