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邢秉懿嘴中泛起了淡淡的苦涩。

        赵寰问她，值得吗？

        值得吗？邢秉懿也问自己。她眼神渐渐变得冷，背更直了几分。

        值不值得，她都回来了，断没了回路。

        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起，一张明艳柔美的脸，出现在面前。

        贵妃吴氏眼眶一红，曲了曲膝见礼。她上的钗环轻晃，在太阳下变幻着色彩。那张心护着的脸庞，如圆的珍珠般无暇，柳眉微蹙，哽咽着：“娘娘，你总算回来了！”

        邢秉懿已有许久，未见过如此盛妆打扮的娘子，不禁晃了晃神。

        吴氏拿绢帕蘸了蘸眼角，忙介绍了自己，：“陛下一直思念娘娘，经常在我边提及娘娘呢。”

        邢秉懿颔首回礼，：“原来是吴贵妃，这些年辛苦你了。”

        吴氏不敢，亲自在一旁打帘，恭敬又周到，恭请邢秉懿下车。

        赵佛佑与赵金姑随后下来，吴氏携着瘦弱的她们，又哭了一场。

        太阳越来越烈，地面上都泛起了水浪。邢秉懿望着眼前穷酸的殿大门，她感到好似有针在刺，一阵阵着疼。

        吴氏领着邢秉懿从旁边侧门进去，一边打量着她，眼里又蓄满了泪，颤声：“先前我还在担忧，娘娘可能平安归来。娘娘这一路，可是知足了苦，我都不敢相认了。”

        邢秉懿抬手抚摸过糙的脸与花白的发，：“是啊，老了，比不得你。”

        吴氏慌忙低垂着，连声赔不是，：“娘娘，我不会说话，娘娘你莫介意。我并非暗讽娘娘老，只恨那金贼太可恨，娘娘落在他们之手，真真受了大罪。”

        邢秉懿暗自呼出口气，：“吴贵妃起吧，我并没有责怪你之意。老了就老了，人哪能永远年轻水。”

        吴氏咬了咬，勉强笑了下，歉意地：“娘娘，眼下局势稍定，内狭窄，娘娘没了单独的中殿。后院的正屋，原本我住着，太后归来之后，就由太后住了进去。娘娘份尊贵，当与太后一起住正屋，我自作主张，收拾了太后隔的屋子。”

        邢秉懿一路进来，将所谓的殿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五进的宅院罢了。

        只听到吴氏提及韦氏，邢秉懿不由得想到了五国城那晚，鼻尖仿佛又涌入了烈的血腥味。

        沉默片刻，刑秉懿问：“太后娘娘可还好？”

        吴氏怅然叹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枯坐着眼睛发直，盯着某不说话。糊涂时，就尖叫哭闹，打砸东西。”

        邢秉懿缓缓转过看向吴氏，突然：“我知太后娘娘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