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两边，山上的树叶已经层层叠叠，变得金黄。小河水波光粼粼，掬水洗完手脸，被凉意一激，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赵寰拭干脸上的水珠，见虞允文还在仔细洗，不禁笑：“你没骑，一直坐车，脸已经白了不少。待回到益州，令尊不会相逢不相识。”

        虞允文跟着她笑，一本正经：“既然二十一娘这般说，我就不用敷粉了。”

        赵寰哈哈笑，虞允文站起，随意抹了下手，与她一并走着，问：“你先前写信给贺高淳，可是打算取均州了？他手上没有兵，张牛儿才是关键。”

        先前在城门口，赵寰看到贺高淳与张牛儿过招，她还以为得冲出去。谁知，不过几息之间，张牛儿就败下阵来。

        赵寰：“哪怕需要武官打仗，文官依旧看不起武官。张牛儿不是好武官，他的脑子，也比不过贺高淳。均州就在蔡州旁，顺手而已。”

        虞允文想到均州百姓的反应，默然片刻，：“不知南边得到消息之后，会如何想。”

        赵寰在石上坐下来，串起只炊饼在点起来的火堆上烤，满不在乎地：“恼羞成怒，我再多一层骂名呗。反正债多不愁，不缺这些。赵构要图名声，最怕的就是，他的皇位不稳。他怕什么，就送他什么。”

        火苗卷着炊饼，面渐渐变得焦黄。赵寰徐徐转了个面，惆怅地：“人说家丑不外扬，我真不想在外忧未解时，与南边起冲突。只树静而风不止，盐茶等也就罢了，他们居然会答应给西夏刀箭！”

        汤福送了急信来，赵构要与西凉开榷场，南边好些买卖人，都凑上去想想分一杯羹。

        尚富贵的友人得了绸缎的买卖，他暗中打听到，朝廷答应了支援西夏一批军饷。

        这批军饷，明面上拨给了岳飞的神右军。他辛辛苦苦带着军饷到了熙宁，最后只为了西夏嫁赏。

        虞允文郁闷不已，：“北地的半江山都可以拱手不要，不过是一些军饷罢了，朝廷给就给了。当年西夏偷袭定远，定远军死伤无数。赵构此举，是要彻底寒了边关将领的心啊！”

        炊饼烤好了，赵寰了几下，一点点撕着吃，淡淡：“西夏趁火打劫，占去了与大宋西北边境大片的疆土。赵构窝藏在南边不敢，西北他是彻底不打算要了。岳鹏举只要不反，这个哑巴亏就吃定了。我估计朝廷会先稳住他，答应军饷随后补上。”

        虞允文学着赵寰那样烤着炊饼，等她吃完，将手上烤好的递过去，慢吞吞到：“不知岳鹏举得知后，会如何想。”

        赵寰没有回答，推开了虞允文递上来的炊饼，“你吃吧，我们得赶快些。等重山归来之后就急行军，以后就不进城了，争取在年前回到燕京。”

        过年时赵寰不能不出面，虞允文听到急行军，也没再坚持，几口将炊饼吃了下去。

        见水沸腾了，提壶倒了两碗凉着，拿出个瓷瓶，揭开盖子，倒了些东西到她的碗里。

        赵寰好奇问：“这是什么？”

        虞允文搅动着碗，：“蜂蜜。一路上你都在吃甜，我在均州城买了些，等赶路时，你能喝上一些。”

        迎着赵寰讶异的目光，虞允文笑：“我瞧清楚了，你吃了甜食之后，脾气就会好一些。虽说你平时从不发火，可你越平静，大家就越怕你。”

        赵寰端起碗，笑：“那我以后得注意些，多吃些甜，免得你们怕我。”

        虞允文赶紧：“我说错了话，是敬，不是怕。”

        赵寰抿了口呼呼甜滋滋的水，笑：“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