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余有粮和李桂芝这种……真是不好说。

        “哐当！”

        余老四人都死了，就算他过什么不好的事，作为亲爹，也不该把话骂得这么难听。

        李桂芝疯了，这是大家都知的事。

        大分蛙人队队员，都是秦建国带出来的老队员，平时吃

        清泉大队的田地并不集中，东一片西一片的，面积最大的那一片，紧挨着路口，秦家人就被分到了这一片。

        到了田里，陆悠突然看到了李桂芝。

        张凤霞“呸”了一声，骂：“贱骨！窝废！靠老婆吃饭的！以前只知余有粮窝，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才知，这男人心肝都坏透了！”

        “我跟你爸还好，好歹能躺着睡，那一大家子怕是不敢闭眼。”张凤霞指了指余家的方向，“本来就穷，要是耽搁夏收，等分粮的时候，分到的粮食就少。”

        茅草土房里，余有粮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李桂芝，你他妈不要脸，生个儿子也不要脸，把我们余家的脸都给丢尽了！死了好！他不死，老子也要把他打死！一个大男人，脸都不要了，跟在女人后屁……”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话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真是再现实没有了。

        没太阳，就代表凉爽，这时候下地干活，可比天亮了干着舒服多了！

        秦江河把脸一转，干脆走到前面去，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话。

        等把一切收拾好，她才走出去，敲响了隔宿舍的门。

        陆悠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余有粮。

        “你这老子！”张凤霞顿时好气又好笑。

        当然，帮多帮少，这就要看各家的人际关系了。

        “妈，你跟爸再睡会吧，我跟建国先过去。”

        现在就去，黑了黑了点，但也不是啥都看不见，还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再说了，队里大分都是老庄稼把式，闭着眼都能把稻子割下来，压就不碍事。

        但看着这么一个年轻姑娘无家可归，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你们一个二个的，还不赶紧下地干活去？给一个连婚都没结的子办啥丧事？破草席一裹，在坟山上挖个坑埋了！家里没钱，办个球事！”

        有了余有粮对比，李桂芝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泼妇，反而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可她疯了也知下地干活，好像这些行为已经刻入她的骨子里，就算脑子再糊涂，也忘不了。

        “没事，趁天色好，赶紧把稻子收回家才是正经。”张凤霞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顿时清醒过来，她叹了口气，说，“咱们农民就是看天吃饭，老天爷不高兴，咱们就没饭吃。”

        去田里要经过余家，在大路西边，走过一条长长的田埂，就是余家的茅草房。

当然看不见！但能怎么办呢？不早点去田里，等太阳一出来，人都要晒晕，还怎么干活？

        油盐酱醋；吵吵闹闹；白偕老；相濡以沫，这也是一种浪漫啊。

        都是一个大队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就算再苦再累，队里大分人还是会去余家帮忙。

        家里有人去世，就得办丧事，这是大事，不能耽搁。可活着的人也要吃饭啊，夏收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任务，不去干活，粮食就分得少。

        张凤霞昨天晚上忙到十点才回家，就睡了几个时，等会收割稻子，肯定吃不消。

        昌州市公安局宿舍，于迎娣早早醒来，打水洗脸，照着镜子在脸上仔细涂抹雪花膏。

        儿子再不好，那也是他的种！他没教好，倒是怪儿子丢了他的脸。

        她把这事跟秦建国说了，还感叹了一句：“一个正常男人，居然连疯了的女人都比不上，真是……”

        “我啥了？我得着嘛！”张凤霞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哝了一句，“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难连说都不能说了？这里又没外人！”

        什么“给女人屁”，这是一个当爹的该说的话吗？

        陆悠并不知，还有一个人，将这句话当成真理，并一直为之努力。

        秦建国和陆悠走在后，看这对年纪加起来能有一百岁的夫妻拌嘴，真是哭笑不得。

        更何况，余老四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跟余老四比起来，余有粮这个养不起老婆孩子，反而还得靠老婆吃饭的，才是最自私可怕的人。

        陆悠赶紧起床穿衣服，一出门，就看到张凤霞打着哈欠走出来。

        “行了，胡说八啥呢？”秦江河瞪了张凤霞一眼，“别人家的事，你少，免得羊肉没吃到白惹一。”

        说实话，大热天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真是受罪得很。

        跟所有人一样，李桂芝穿着长袖长，打着赤脚，手里拿着一把带齿的镰刀，正弯腰割着稻穗。

        一家人随便吃了点早饭，收拾好东西就出发。

        能怎么办呢？熬吧！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表哥丁东方的宿舍里。丁东方和他的舍友，则去了隔宿舍，跟其他队友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