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丽娘愕然的张开了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芳娘，你……”

        姜丽娘说：“没有错。”

糊涂的把后半辈子赌进去了，不想赌，有错吗？

        她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不知?是泪光，还是别的什么：“知?天地之大，还有个人觉得我这么想不是大逆不，不孝不悌，我就很高?兴了。”

        姜丽娘一时不知?该为她庆幸，还是该为她悲悯。

        悲悯的是芳娘小小年纪，却以一种如此?漠然的态度，向她陈述自己来日的命运。

        芳娘却又笑了，很释然的：“我一定要有个心上?人，才能逃婚吗？不能是我自己不想嫁人，所以才逃出家?门?吗？”

        姜丽娘只得听从。

        非得上?找个人家?嫁过?去，再生几个儿子才算对得起家?中爹娘！

        父亲选好的未来夫婿，就一定合乎女儿的心吗？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眼睫一垂，泪珠落下：“我知?自己跑不了多远，丽娘姐姐，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本事，我养活不了自己，倒是能个女先生教人读书，但是谁愿意聘请我呢？又没有路引，备不住连长安都没出，就被拐子抓住卖了……”

        庆幸的是这个时代风气开放，没有女子私逃出家?就要被浸猪笼，亦或者一绳子吊死的腐朽枷锁。

        芳娘终于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芳娘坦然：“我爹知?我如此?不情愿，一定会主动上?门?致歉，请求退婚的。至于我，大概会被关?在家?里待几年吧，几年之后，要是我能弃暗投明，约摸着就会被远远的嫁了，要是不能，多半就要在家?老死了。”

        芳娘笑了笑，又说：“即便他没有大我十五岁，没有四个孩子，他没有成过?婚，他是个好的人，可我就是不想嫁给?他，我有错吗？”

        她真挚的说：“谢谢你，丽娘姐姐。谢谢你叫我知?，这么想是没有错的。”

        芳娘拿起筷子，夹了面往嘴里送，吃了一口下肚，才突然想起似的说：“丽娘姐姐，使人去给?我家?里送信吧。”

        如果说芳娘逃婚有错，那她姜丽娘岂不是错上?加错？

        姜丽娘却没有如她所说那样吩咐人送信，而是拖着凳子再靠近她一些，低声问：“你是跟……一起出来的吗？现在又怎么会一个人来我这儿？”

        芳娘说：“我打从出门?开始，就是想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听你说一句话。如果连你也说，我违背父命，不愿出嫁是错的，那我就认了，老老实实回去嫁人。”

        姜丽娘注视了她半晌，眉蹙着，低声说：“你知?自己回家?之后会怎么样吗？”

        芳娘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这才回答她：“不是，我就是一个人跑出来的。我没有跟人私奔，之前说有心上?人，是骗你的。对不起。”

        “可是我觉得你不会，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

        芳娘慢慢将那一碗面吃完，见姜丽娘尤且在出神，神色隐约出几分不忍，反倒笑着劝她：“丽娘姐姐，不必迟疑了。叫人去送信吧。除此?之外，你能怎么办呢？我上?有父亲兄姐，旁有宗族亲眷，我的未来如何?，你是不了主的。”

        芳娘又说了一遍：“谢谢你，丽娘姐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让人去给?我家?里送信吧。”

        可她又能为芳娘什么呢？

        说完，又低下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