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还揽在她的腰间，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惊涛骇浪逐渐散去，像是狂暴的大海上风住云歇，月光破开云层，轻柔月色撒下，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桃林中一片静谧，月光悄无声息透过花树，正照在陆醒的脸庞上。

        很快人偶大呼啸而来，如翻汹涌的波涛，一浪一浪凶狠地拍打撕咬着气泡，天昏地暗之下，气泡被拉扯着，挤压着，于狂风浪叠中摇摇裂。

        ……完了。

        何况他什么也没，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拥抱的动作，就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晚风过林间，有桃花随风飘飞而来，花似云，似顽的灵，在她的发际眉间起舞，又轻轻飘落在她肩、颈间。

        她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眼，却清楚瞥见他下几乎冲破衣衫而出的山峰，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发丝垂落颊畔，膛微微起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额上、颈上还滴着汗珠，黑色的衣衫被打，紧紧贴在他上，勾勒出结实完美的肌肉线条。

        她现在就在他怀里，如那夜一般，发丝凌乱，双颊嫣红，眼波似水，勾动他里强制压下去的，不曾真正熄灭的火。

        他深深呼，气沉丹田，集中神，于神念中缓缓凝出一层光晕，慢慢浮动着，凝结成巨大的气泡，将两人笼罩其间。

        她大力推开他，起取下腰间的酒壶，咕嘟嘟灌了一大口梅花酒。

        两人合力之下，柔韧的气泡被摧折挤压成各种形状，但始终不曾破裂。

        李陵知自己的模样大概也是一样狼狈，但她仍然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不能控制地忆起她在他怀里，在他上颤抖的那些瞬间，忆起他掌下单薄玲珑的，中柔肌肤的甜美，以及那让人迷醉的梅花酒的芬芳。

        当先的一批人偶已经追进了桃林，桃林外还有源源不绝的暗从围墙蔓延下来，黑云翻墨，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最后一黑影消失后，李陵从他怀中抬起来，缓缓睁开眼睛。

        她低声：“不对，小小的宅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偶？”

        危险的、却又有致命引力的，令人目眩神迷、不由主的情的旋涡。

        他也正注视着她，月光映在他的眼眸里，如深邃而辽阔的夜空中最明亮最炫目的星辰，光华灿烂不可视。

        他手臂上的热力透过衣衫熨上她的肌肤，令她在汗过后也不曾感到寒冷。

        陆醒额上滴下汗珠，长眉紧紧锁起，脸上表情甚是痛苦，艰难之中，有一细弱的，柔和的神念加入，如云轻岚，将气泡上的丝丝裂抚平、粘合如初。

        要克制，要……忍耐。

        陆醒的视线顺着一片花，落到她的锁骨，又顺着微微凌乱的衣襟进去，探下去，他眼眸幽深如黑海，结轻轻动。

        她心，危险并未完全过去，年行舟也还不知在哪里等着她，而她却脑昏昏，只想把他扑倒，暴地扯开他的衣衫。

        两人呼都有些紊乱，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下来，却又有另一种暧昧的、令人更加心加速的情愫升起。

        他的视线让她心狂，像要燃烧起来，他的目光似剑，似刀，挑开她上的衣衫，让她像是赤呈现于他面前，那眸中蕴的色又像是无尽的旋涡，她陷入、引她沉沦。

        她微微抬起，从他肩上扭朝后方看去。

        一轻烟升起，又在月色迷雾下散开，消失于茂密花林间。

        他停下飞奔之势，在一株桃树下坐了下来，把李陵抱进怀里，闭上眼睛。

能感觉到他手腕上清晰鼓动的脉搏。

        李陵拍拍衣摆上的尘土，四张望，“行舟就在这附

        “李陵——”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她转，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你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想。”

        陆醒低看她，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叫了出来：“幻觉！”

        陆醒嘴，膛起伏着，半晌冷静下来，低声：“抱歉。”

        有人偶扑了过来，被气泡弹开，瞬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