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等小事，大人无需谢。如今我们已有证物，是否该去刑提审宣王呢？”秦安收敛戏谑的语气，得罪翟霖自然没任何好，而且他此刻也的确想代萧澈去看看颜琤是否安好。

        翟霖也未料到秦安反应如此之快，甚至连皇上都搬出来，若真被他参奏，倒也棘手。

        狱卒连忙跪倒在地，惶恐：“并未有人对王爷用刑。”

        翟霖笑：“秦大人见笑了，今日是本官看王爷神不济，遂开个玩笑逗王爷开心。别无他意，本官断案那定是铁案，秦大人多虑了，此案自然还得明察，来人呐，送王爷回去，好生招待。”

        翟霖看到秦安如此，才算挽回颜面，正正衣冠，轻咳几声：“来人呐，去刑公堂，提审嫌犯。”

        “慢！此案尚有诸多疑点。”秦安回神问：“敢问王爷，所投之毒叫什么？何时何地投毒？下毒时是如何避开殿下与人？”

        “大人明察，这些伤，都是，都是王爷自残的，有时发狂撞墙，有时咬自己，小人们也不敢阻拦。”

        颜琤目瞪神呆，并未答话，并未点。

        秦安顾不得翟霖在此，匆匆走下堂去，扶起颜琤，秦安抓着颜琤的小臂，竟似握着两木棍。

        翟霖见颜琤这般模样也暗暗心惊，他虽知那药效厉害，可此刻堂下之人，骨瘦如柴，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如纸，额上竟全无半寸完好之肤。眼窝陷，眼神空，黯淡无光，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乍一看翟霖还以为是一死尸。

        随后又俯问向颜琤：“王爷，此事非同小可，下官再问王爷最后一遍，投毒之人是王爷吗？”

        秦安掩起角笑意，回：“翟大人办案便是如此吗？连前因后果都不问清楚就着急断案，如此草率，若圣上知晓天下刑狱之事由大人这般武断，也不知圣上会作何感想，怕是会夸赞大人断案如神吧？”

        秦安轻语：“王爷，王爷，下官是秦安，你看看我。”

        秦安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心中知晓颜琤在牢里定然不好，可当颜琤被带到他面前的时候，秦安再也无法安坐。

        秦安看着颜琤被带走，心中不忍，也有不安。颜琤绝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可究竟为何这样，他一时也无绪，且颜琤这般模样，自己又该如何和萧澈开口。

        “那王爷着一伤是怎么回事？”

        翟霖大笑：“要我说，王爷恐怕是自知戕害太子，罪无可恕，想着在狱中个了断，以赎罪过。今日王爷如此神不振，怕也问不出什么了？不过，”翟霖走到颜琤面前，耳语几句。

        又过一日，鬼先生来了王府。一进门便面色深沉，

        秦安看向颜琤，等待着他的否定。

        秦安瞠目，难以置信的看向跪坐在地上似木雕泥塑，迟眉钝眼的颜琤。

        他惊起怒：“翟大人，王爷再不济也是皇室中人，当今圣上御弟，是何人如此大胆动用私刑？我中书阁监理之职，今日便是不查案，也得揪出这用刑之人。来人，将看宣王的狱卒带上堂来。”

        颜琤目光凝聚在秦安脸上，片刻之后，颜琤推开秦安：“不，你不是他。”

        颜琤依旧一动不动，目光呆滞。

        秦安眉紧皱，惊愕与困惑交织于心，心，难是王爷自己断了求生念，想寻短见？

        “秦大人，皇上命尔等监理，可不是让你们喧宾夺主来了。下一步要如何，自然还是本官说了算。”

        秦安毕恭毕敬：“但凭大人吩咐！”

        翟霖拦：“王爷过什么，难不成秦大人比王爷还清楚吗？”

        颜琤闻言，死寂的目光竟慢慢转动，干涩苍白的薄轻声呢喃着：“子煜，子煜。”

不恼，笑：“大人可知，这中最得罪不得的便是御医了。方才你没听王太医说吗，稍不留神，救命良药也能变成致命毒药。讨好太医，他日疼脑热来此，王太医也会尽心竭力。说白了，下官也是为自己考虑。不过翟大人放心，方才下官也为大人打了圆场，他日大人若有不适，也可放心来此。”

        此刻狱卒已被带到，秦安便站起来：“本官问你，是何人对宣王用刑？”

        翟霖起仰面大笑：“此案看来已破，本官明日上朝便奏请皇上定夺。”

        秦安见状，学着萧澈的语气低声在颜琤耳畔叫：“阿璃，你看看我。”

        “你！——”

        颜琤继续点，竟毫不迟疑。

        秦安大惊失色，惊呼：“王爷，这可是谋害储君，诛九族的大罪，您……”

        萧澈整日在府闭门不出，京城之中各种传言，自然也不知晓。

        谁知，颜琤竟木然的点。

        那双美眸再也无法聚焦，好似蒙上灰尘，只剩茫然。角干裂渗血，发多日未洗，蓬散发，颧骨高突，竟似要戳破肤。

        随后高声“不过，本官也还是可以问一问王爷，这毒害太子之人是王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