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缸该比我更有价值……」

        「他没事，他的任务就是送你进巴黎北站，完成任务就走，不多逗留。」

        「组长呢？他也……」明诚记得烟缸说了，能让他亲自出手，就是清扫小组已经全数覆灭了。

        没错！就连局中人都无法揣度，不是明诚……还是「他」。

        「我明白。」

        果然是代号级别很高的人物，如无必要就不曝光。

        既然加入了谍报行动，明诚就知只要是为组织牺牲就不冤，但他进入组织的时间尚短，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而且捐躯的……还是亲近的战友。

        「阿诚，火车到站后接应的人就会找到你，你们以暗号确认分，这则暗号只有接应人及你才知，连我都不知，所以绝对可以相信，组织想安排你到列寧格勒的伏龙芝军事学校学习，三年后，会安排重要任务给你。」

        明诚的神眼波动着不安、不忍，但最终也只能退回子，火车还没驶得够远，狙击手若追了过来，还是能杀他。

        明诚的叹息为车窗镀上一层雾气，烟缸死了，再没有人知他的银行保险箱，他给大哥的信便寄不出去了，他与大哥……还有相见的一日吗？

        「不！」

        「一整夜的雪，什么都能盖住。」

        明诚回望后的人，双眸漰发出的是杀意：「组织想什么？我不会背叛明家人。」

        她希望叛徒不是她的丈夫，否则这是多大的背叛，她不确定自己承受得住，但她又怕叛徒真不是她的丈夫，因为若是如此，他直到此时都尚未出现，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就在明诚以为行动已经完成的时候，一声鎗响传来，烟缸被远的狙击手由眉间一鎗爆，她来不及吭声，只有明诚一声嘶吼……

        「不会留下半丝血腥气。」

        明诚看了一眼车票，是第六号车厢，再出口的也是利的法语：「六号车厢往哪边走？」

        烟缸着急地望着车站大门的方向，她没有对明诚说的是，这次的撤离行动她的丈夫也是负责人之一，他本该也到车站会合，可如今还没见到他，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就是叛徒，二是……

        所以组织原先也没打算让他见他，明诚打着说服组长让自己留下的主意，原来一直是行不通的，组织对他……也真是用尽心思了。

里放了一封信，帮我寄给我大哥，信封上有地址。」

        明诚几乎就要下火车了，后却有一名客服员扯住他的手臂，混血面孔，说着带着些微腔调的利中文。

        明诚抓住门边握把的手紧紧扣了住，终究放弃了下火车的念，看来这个撤离行动连烟缸也不知全貌，接应他的人不是在到站，而是一直都在火车上，组织的安排藏得这么深，竟是眼见同志被杀也不能出面，只能等到他的出现。

        「不，组织已经发现你是明家人，这个分……值得。」

        明诚看着烟缸倒在雪地上染开了一抹红，倒真应了这段撤离的暗号，他閤上眼抑止眼泪落下，事已至此，伤感无益。

        此时，火车已经缓缓开动，明诚还站在车门边望着烟缸，这段时间她虽是上级，但更是他的战友，组织不会无缘无故撤离，足见巴黎的情况已经告急，她留下来又是否安全？

        「先生，请入座。」是标准的法语。

        这年是一九三四年，明诚二十一岁，即将开啟他三年的军校生活……

        「下雪了。」明诚说出第一句暗号。

        「如此雪夜，最适合杀人了。」客服员接得毫不犹豫，儘说出口的话在常人听来十分吓人。

        「你下去，所有同志就白死了。」

        客服员把一只行李袋递给了明诚，明诚握着提把接过，客服员接着把一张车票交给他。

        「好。」

        客服员比了个请的手势，明诚往他指示的方向走，直到他所属的包厢，他将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坐了下来，窗外依然是一片雪白的景，他的边的确血腥气不存。

        「至少经过这次的行动，组织知了叛徒的分，他是个藏得非常深的人，把这个叛徒纠出来能遏止往后更大的牺牲，这些人……死得也不冤了。」

        「谁让你背叛？组织有组织的目的，不是你这种局中人可以揣度。」所谓的客服员看来并不只是一个执行的谍报员而已，他的眼眸里藏着深算，噙着一抹瘆人的笑意。

        「这么大的行动，只撤走了我一个人，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