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你梦去吧，我今天就算死了，也不会把口本给你，除非我死！”

        赵山红见状，一把扯住她的发，用力往外揪。

        是血。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转拖着行李箱，开始在家里疯狂地翻箱倒柜找东西。

        小时候的她，也曾被赵山红揪着发，一下又一下地撞在柜子上。

        “你给我住手，你这是要干什么？”赵山红见状，立刻大声呵斥。

        杨蜜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地说：“找--口-本。”

        可即便这样，全家人还是咬着牙供她考上了大学。

        耳边，是赵山红尖锐刺耳的谩骂声，那声音仿佛如尖锐的口哨，无情地穿透她的鼓，直直灌入她的脑海里，无论她怎么用力甩，都甩不掉。

        “喂……秋水镇杨家村251号民房，有人要杀人……”

        想到这儿，他索一扭，转回了卧室，“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杨蜜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都要被扯下来了，但她的手却固执地紧紧抓住柜子把手。

        沉闷的疼痛周而复始，无限循环，杨蜜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千万只鼓在疯狂敲击，嗡嗡作响，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记忆与现实。

        很快，额上有温热的东西缓缓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手背上，那片鲜红，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家穷得叮当响，当年若不是因为给杨蜜买冰棒，父亲杨平安就不会出车祸，不会痪在床，他们家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

        杨蜜死死咬住牙，豆大的汗珠从额落，手却依旧不肯松开。

        赵山红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揪着她的脑袋往柜子上撞。

        mulu“杨蜜？”

里对杨蜜其实一直都有怨恨。

        话音未落，赵山红便抡圆了胳膊，又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还敢反抗？看老娘今天不把你的打断，你再给我动一下试试？”

        “我要我的口本。”

        这怨恨，已经积压了十几年。

        杨蜜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懦弱，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逃避。

        温热的血。

        在这个家里，明面上压榨她和默不作声地血，本没有任何区别。

        杨蜜的手死死地抓住柜门，另一只手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跌跌撞撞中，好不容易翻出三个数字：110。

        “小贱种，还敢偷吃你哥的香，你也吃这种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突然，一清冷而熟悉的嗓音传了过来。

        火辣辣的疼痛再次如汹涌的水般袭来，杨蜜生生承受住这一巴掌，可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依旧在柜子里疯狂地翻翻捡捡。

        她缓缓闭上双眼，满心的失望如水般将她淹没。

        那鲜红的颜色，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久远的画面如水般在她脑海中汹涌浮现。

        “反了你了，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抢走口本？小贱种，竟敢翻老娘的东西，看来你是欠打了！”

        “呜呜呜……妈妈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呜呜呜好疼……”

        “你给我住手，听到没有！”

        她理应如此。

        在他心里，杨蜜是应该偿还这些的。

        一下又一下。

        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不是撞在她的上，而是无情地敲击在她的灵魂上，疼得钻心，晕得厉害，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