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恐惧未知、恐惧阴谋，但他不会恐惧死亡。他比谢尔菲斯更早接死亡――早那么两千五百年的时光。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他闭上眼睛，喃喃说着，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我们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先活下来，谢尔。”

        他只是迟疑了一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这个人扑了过去。

        这个想法让虞时的心脏骤然收缩。

        在现实中，虞时怔怔地盯着谢尔菲斯。

        在神维度，他仍旧未能找到谢尔菲斯的神图景。

        ……不会有向导愿意与一位神力即将消散的哨兵结合。况且，这还是一名黑暗哨兵，天知需要多少神力才能补足他的亏空。

        他本能地知这个人的存在、知晓这个人的状态与想法。现在，他甚至能聆听到他的心声，那是略带不安的、满怀期盼的呼唤：“谢尔？”

        他隐约感知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刚刚西莉亚已经快速地跟他讲完了神力结合的注意事项，现在虞时和谢尔菲斯之间已经存在着那条“纽带”，但问题的关键是神图景。

        虞时必须进入到谢尔菲斯的神图景，才可以治疗他。现在他们只是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等到虞时的神力也耗尽的时候，他们就将死去，说不定是一同死去。

魂更深传来。他干枯贫瘠的神力好似突然碰到一汪活水，这甜蜜的、动的泉水正涌入他的，他贪婪地着、吞咽着。

        但是，虞时愿意。

        肯定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神力炸弹”导致的。看起来有点像是……同归于尽。

        他能在这个时代睁开眼睛，能活到这个时间点，全靠谢尔菲斯以痛苦为他铺垫的路。

        *

        因为，神维度正在侵蚀他们。

        这种侵蚀原本是作用在谢尔菲斯的上。但是，当虞时和谢尔菲斯结合之后，这份侵蚀也将作用在虞时的上。就算加上虞时，这种侵蚀的速度也

        问题是在神力结合之后。

        他碰了谢尔菲斯的神力。他能感知到，这份神力如今已经相当微弱，几乎可以用干枯来形容。这已经不是波形断裂的问题了，而是这份神力本就已经快要消散了。

        所以，要是他的生命能换来谢尔菲斯的生命的话，他也十分乐意。

        ……好吧，那也无所谓。

        他难以想象这是多么严重的伤势。

        虞时心想，就跟他一直听到的说法一样，神力结合真的相当简单。

        或者说，他们如今已经是一个整了。

        那并不是通过神力感知，或者利用感官来察觉。那只是一种……本能。

        片刻之后，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将靠在谢尔菲斯的肩膀上。他还是能嗅到血的味，但是他已经懒得考虑这鲜血是从何而来的了。

        在与谢尔菲斯的神力接之后，虞时一回有了一种自己的神力正在迅速失的感觉。他保持着镇定，只是关注着自己与谢尔菲斯的神力情况。

        只是，他有一瞬间的愧疚，因为他知，谢尔菲斯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不知不觉之中，虞时走神了。

        他有心理准备。因为谢尔菲斯的神力正在消散，而如果他与这份神力结合的话，为了保持平衡，他的神力必然会向谢尔菲斯那边。

        他不确定谢尔菲斯是否听见了他的话。

        他们总是为对方考虑，总是毫不犹豫地为对方付出，从未考虑过，如果自己离开了，对方会怎么样。

        神力仍旧在失，他有一瞬间心想，谢尔不会直接把他的神力全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