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雨停了呢！”她忽叹。

        盛夏一僵，没有接话。

        她说，“不能美人鱼，但别的工作可以啊。我还是得潜伏的！”

        明海悟比她高，居然能在注汤时，幻化成不同的花样来。

        即使只是闲时饮茶，风花雪月下，明雪依旧坐姿，手轻握一盏，极淡的一缕弯月下真的犹如谪仙。

        他又给彼此倒了一杯茶，俩人不作声，默默喝茶。

        盛夏看着他想，十多年时光，除却他要到国外演出的时间，别的时候他都陪着她。这样过来十多年，其实也已是她的半生了。

        她这样想，便这样说了出来。

        听雨，听松，赏茶，作画，她一抬眸，就看到他。

        “夜里不安全，让小海陪着！”明雪眉一拧，严厉起来。

        盛夏：“……”

        “小叔叔，你不陪我一起过去么？”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夜里看，亮得惊人，又黑又亮，水洗过的墨玉似的。

        明海暗中问小叔，“你惹她生气了？”

        有时是一株兰，有时是一棵松。

        可怜的雪球还没吃饱，发出呜呜的哭声，被她拖着在地板上行。

        明雪一顿，没作声。

        明雪很快把饭吃完，温柔地：“夏夏，我去大殿诵经了。你和小海待会就到民居上住吧。那里对着大海，景色很美。”

        没多久后，清凉就喊大家吃饭了。

        他又画了许许多多的画，她最喜欢那些云雾高山图。她笑说，“这类画好看，像仙山一样！我家叔叔，就是仙境里走出的神仙，芝兰玉树，天人之姿！”

宿。你和明海住那里。”

        “你最近受伤了，不能下水了。工作怎么样？”明雪一边注汤水待茶胶着一边问。

        但这一顿饭吃得有点闷，盛夏全程不作声。

        “好吧。”她没再勉强。

        “咳咳咳。”明雪被热茶呛了。

        明海闻到茶香，也跑来了，跟着来的是雪球。

        “随你吧。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安排。反正你就喜欢替我安排人生。那就随你安排。”她也不回，放下饭碗气鼓鼓地走了。

        盛夏闷闷地回：“不用了。明海喜欢寺院。他和你住这里呗。我自己过去。”

        简直一片低气压。

        明雪笑，“小海，你很有慧。”说着，他也点茶，瞬时之间，靠着注入汤水的角度不同，幻化出“梅兰竹菊”四君子。四种图案变换后，茶面静寂下来，如一张镜，照出镜中人生。

        他画着画着，莞尔，脸颊上显出一对甜酒窝。

        明海：“……”这是要他和她谈恋爱的节奏？？？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无聊了，可以让小海给你茶百戏。或者让他陪你看电影煲剧也行。我把电脑给你们。”

        她还不忘扯上正在吃饭的雪球，雪球不走，她骂骂咧咧将它拖走。

        --

        她赶忙去看，原来他画了一个表情暴躁的小女孩Q版像。

        明海长居国外，但对中国的古典文化极为有兴趣。他也想看茶百戏。于是明雪给他演示，也教他怎么去点茶。

        他摇了摇：“不行的。我得诚心诵经求符。”

        明雪手握着盏，深邃的眼眸一动，便又覆下视线。他说，“夏夏，你太依赖我了。你应该尝试去交更多的朋友。那样才是彩的人生。夏夏，你已经长大了。”

        他说，“别累着。”

        廊上，一下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傍晚七点，可是山中岁月长，竟有种过了半生之感。

        他再给茶注汤，然后待其咬盏，他开始点茶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