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怕我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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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下去，赵禾站在高架桥上将一天仅剩下的风景收入眼底。
日落西山，天边的云泛着点粉色，街头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韦宽易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后头，如今背靠在栏杆上，垂着头微弓着腰，嘴边叼着一只烟，用手挡着风，拨弄火机。
清风把拨弄火机的咔哒声带到赵禾耳里，转过脸看向韦宽易。
夕阳好似为他撒下了一层暖洋洋的红光，平常冷厉严肃的侧脸，如今看着有些温柔与不羁。
韦宽易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脸看来，“饿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赵禾胃里后知后觉传来一阵抽疼。
韦宽易看她脸色就知道她中午饭肯定没吃，把烟用指腹碾灭挂在耳朵上，率先朝高架桥下走去，”走吃饭去。”
赵禾看着他的背影半响才默默跟上。
……
”阿婆，两碗馄饨。”
”好。”
这是家路边摊，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见韦宽易来了，极为高兴的应了声。
等馄饨煮熟了的一段时间里，老奶奶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瞧了两眼赵禾，脸上是高兴欣慰的笑。
“姑娘，葱榨菜要不要？”
赵禾坐在小板凳上，被盯得有些拘束，“葱不要，阿婆。”
“好。”
等馄饨上齐，赵禾试着喝了口汤，暖暖的汤水下肚，胃里也没那么疼了。
眼眶渐渐的红了，赵禾使劲眨了眨眼想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可止也止不住，一滴泪落进满是油花的汤碗里。
赵禾以前不是个这么会哭的人，可现在好像得了泪失禁，动不动就想哭。
如果没人关心安慰，赵禾可能自己委屈一阵子就会忘记了这时的疼。
可是如今有一个人可以依赖，那竖起的壁垒一碰就轰然坍塌。
韦宽易吃饭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面皮紧绷着。
世界上最让人心疼的可能就是眼泪吧。
妹妹小时候被打的第一顿，老母亲看着自己的退学单，以及现在……
可以什么身份呢？朋友还是好人？
之前将她拥入怀中就已越了界，现在只能小心翼翼退回原先的位子，让她放下警惕。
默默把抽纸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一声不吭把馄饨解决完，钱付了后，站在路灯下边抽着烟，边等她吃完饭。
赵禾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韦宽易。
暖黄的路灯下男人的身影笔直狭长， 朦胧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赵禾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
倏地垂下眼，脸皮却悄悄的烫了起来。
吃完馄饨把碗端给阿婆，阿婆笑着拉起话常，”姑娘，你是宽易他那小女朋友吧？”
赵禾被问的脸皮火烧火燎的烫起来，“不是，阿婆你误会了。”
阿婆只是领会的笑了笑，搞得赵禾有些无地自容。
快步来到韦宽易面前，抬眼认真瞧着他的眼睛。
“韦宽易，我不想这件事这么不了了之，总是要说明白的。”
韦宽易的心莫名跳了下，移开眸子落在指尖的烟屁股上。
“你说。”
“我身上没钱，等我找到工作发工资后还你，现在这一笔笔账我都记着。”
这些话沉甸甸的压在赵禾心上一路，终于开了口。
开口后有些话也不是那么难讲了。
“我不想欠你那么多，我怕我还不起。”
赵禾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韦宽易突然凝滞下去的脸色。
韦宽易自己也说不明白心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声色平稳的嗯了声，说到：“房租水电平分，月底到了我再跟你说。”
“好。”
赵禾不由舒了口气，她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人无缘无故的好，尽管韦宽易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就是因为韦宽易的好，反而才让赵禾很有压力，欠他良多的感觉。
像是背上背着一座山，不知何时会压下来，把人压死。
ps：今天的风景，感觉很适合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