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跑出去，不消片刻，便端着一碗青菜鸡面过来，刚从锅里捞上来，热气腾腾的。

        阿耐沉默。

        “嗯？写了什么？”

        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么多遗产还不知会便宜谁。

        “怎么？”

        没有，本就没有提到寄生之症。

        薛关河愣住，望着他的眼睛，声音不由放轻：“怎么这么说？”

        “我没能照顾好公子。”阿耐满心自责和懊悔，“公子出事后，我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明知陆掌柜要从荆州回来，应该带着公子去梧州或者樟州，说不定能在半路碰碰运气，可是又怕错过，耽误更多时间。眼下陆掌柜不知何时回来，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还有，我应该劝住公子不要以犯险的，这样他就不会受伤，我真是太没用了。”

        “能到吗？”陆见微平静望着他。

        “你手笨脚的，我才不会让你帮忙照顾！”阿耐闷声回。

        江州客栈。

        陆见微叹气，学医真难。

        “回去吗？”

        “我想在这里守着公子。”阿耐半蹲在床前。

        “书里没写，那就是没有。”

        阿耐回过，面色郑重：“谢谢你们。”

        “拿出第一次见面时的气势来，有什么好怕的？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你若垮了，你家公子谁来照顾？反正我是不会帮你照顾的。”

        薛关河知他心里难受，便不再问，只：“我再给你打一盆水。”

        她又翻开《春秋药经》，在内伤篇中查找。

        如果她能研究出不用内力就能治疗的法子，岂不是能救更多的人？

        “我是不是很没用？”

        “……”

        “温公子昏迷不醒，情况危急，阿耐带他来求医。”

        陆见微摇首感叹：“真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小客，难从未有人完美解决此症？”

        “我去请个大夫。”岳殊满脸忧色。

        “我当初和张伯逃到望月城外，一路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进了客栈后，是掌柜的亲自的青菜鸡面，一碗二十文，我们兜里没什么钱，但还是买了，吃下去只觉得整个人都和了，那种滋味到现在都忘不了。”

        “薛关河。”阿耐忽地叫住他。

        “可是，公子不知能不能撑到陆掌柜回来。”

        “跟我们客气什么。”薛关河捶他肩膀，“你照顾温公子一夜，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我了汤面，你好歹吃一些，这样才更有力气照顾他。”

        “微微，”小客忽然提醒，“岳殊在客栈三楼西侧上房放了纸条。”

        “这么急？为什么不一起？”

        城外尚未关闭，陆见微与上官瑶打了招呼，乘着暮色扬鞭出城。

        陆见微不耽误时间，唤来梁上君交待：“我有事在，先离开樟州，你照顾好阿瑶和小桃。”

        “阿耐哥，我已经给掌柜的送信了，你别太担心了。”岳殊瞧他这样，心里酸酸涩涩的。

能救的人也只在少数，这种法子除了她无人能用。

        薛关河皱眉急：“怎么突然弄成这样？上次是遇到敌人，这次呢？”

        阿耐背过，抬手揩了下眼角。

        “看在他因公受伤的份上，回。希望这次的诊金能让我满意。”

        他不断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手，试图提醒自己冷静，但语无次的模样还是暴了他的不安。

        薛关河眉一松，“这就对了，哭哭啼啼的本不像你。”

        梁上君心一抖，“能！”

        阿耐用布巾蘸着温水，不断给温著之着汗，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岳殊说：“那我端过来，你边吃边守着。”

        “这怎么能叫没用？”薛关河强行分开他绞在一起的手，“一直以来，你是如何照顾温公子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上次也是你驾车带着温公子来客栈，温公子才能得到及时救治，你若无用，我岂不是更无用？”

        这么多疑难杂症摆在面前，实在叫人挫败。

        “没用的。”阿耐摇摇，眼圈发红，“若是寻常大夫能解，公子的早就好了。”

        阿耐伸手接过，直直盯着面碗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他的奇门之术是跟温公子学的，温公子也算他半个师父，阿耐的心情他能会，他也觉得自己是真的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公子情况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