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提议却被大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还难得发了脾气，说施向东不当她是一家人。

        大嫂其实远比她想象的更优秀。

        他其实也问过老婆要不要离婚，不想再拖累她。

        这不是她的错，二嫂和她的娘家杨家人也都只是普通人罢了，施向南心里也并不怪他们。

        再到后来她自己花钱找了老师傅跟着学、看书、有点儿空闲就埋写写算算的，那就更了不得了。

        所以大家都不知。

        她知很难。

        看到杨娜娜改嫁后，施家日子越来越苦，女儿劳的不成样子，钱家人也心疼女儿，上门问过她的意思，都被她坚定的挡回去了。

        更不要说厂里那些小学初中文化的职工们了。

        人家当会计、拿工资，那都是人家自己赚的。

        但正因为有杨家这样的普通人在，所以一直留在施家同甘共苦的大嫂，就显得尤为可敬。

        也因为太苦，施向南偷偷南下后再回来时，她大嫂钱秋雁已经苍老了许多。

        有些人不会写字，她就帮忙写了请假条让对方按手印，也都给批了。

        前世她被一大家子人困在了施家洼，无法走出来。

        显得尤为珍贵。

        家里出了事、二哥坐牢了，判决下来的时候二嫂也没有想过离婚，她只是哭了一场，就还是照常过日子，只是变得沉默了很多。

        后来是被娘家人用她老娘生病骗回去的，骗回去就关着不让她出门了。

        厂里人有什么情况，比如上不舒服、家里有急事之类的，找她请假。

        把自家亲人全都派到厂里重要职位上。

        但钱秋雁可以到。

        事实上这世界上的大分人都不到。

        但现在面对面坐在一起，看到大嫂借来的书、笔记本上一堆的数字，她才发现。

        钱秋雁账到现在没有出过错，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人之一。

        直到她答应离婚改嫁才放出来。

        施向南还记得，那几年过得是真苦啊。

        否则也不会明知她大嫂的学历不够、本事也不够，还在食品厂开业时就叫她来厂里会计了。

        因为她发了脾气，所以家里人才知这件事的。

        并且是没有任何人要求她的。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这样说了。

        要知刚开始时厂里不少人在心里嘀咕施向南这是开了个家庭作坊。

        脊背都被重担压弯了。

怨过、更没有撂挑子不干。

        施向南扪心自问，已经脱离校园十几年、脱离学习环境、学习状态十几年的现在，让她再去看那些大、专业书，她能学得进去吗？

        施向南以前对大嫂的印象是吃苦耐劳、不怕难不怕累，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不遇到什么困难都不离不弃。

        就知这个存在感不强、轻声细语的女人有多能干。

        当时施向东发现自己的不对时已经晚了，他成了瘸子，家里又是那样……

        夫妻两个咬牙埋苦干，挣钱还债、养活一大家子人。

        厂里职工们看得多了，也扪心自问过自己能不能到这样？

        原来只要给她一点点机会，她是会自己努力学习进步，让自己变得一天比一天更优秀的。

        她明知施向南的态度，知自己就算不学习，以现在的能力也绝对不会被开除。

        施向南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感激。

        甚至连厂里的猫猫狗狗她都能照顾到。

        也都是因为施向西、钱秋雁的学历不能服众的原因。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是不到的。

        两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家里遇到事儿想预支工资的，只要有正当理由、有证明，钱秋雁也从不为难任何人，都会去找厂长或者副厂长签字，给他们预支工资。

        施向南看到都觉得震撼、肃然起敬。

        一眨眼就是十几年过去，一直到施向南重生前，大嫂也还留在她父母边，跟施向东一起照顾他们。

        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之下，她还能这样主动去学习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