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娜娜掐着自己的手提醒自己小声点说话。

        有一个像是保镖，跟施厂长会睡一个房间。

        也不知省城啥样，那里的人好不好相、会不会看不起他们乡下人？

        她连九河市都没有去过，更别说省城了。

        这会儿进了招待所里，把东西往房间里一放，他就去找杨娜娜：“娜娜，走，去给你买衣裳！”

        该给钱的时候一点都不糊。

        “啥奖金也不能这么多吧？”

        施向西下巴一抬，得意洋洋：“咋可能！省城的东西再贵我也不可能几下就把钱花完了。你知我这几个月挣了多少吗？”

        这时候她才有了自己坐上了小汽车、就要去省城的真实感，脸上出惊奇、又带着憧憬的表情。

        她把人拉进她的房间里，小声说：“你这些天攒了多少钱啊，怎么一个劲儿地喊着要买这买那的。咱们也不知省城的东西贵不贵，万一你几下就给花完了。咱们腊月里结婚怎么办？家里都知你挣钱了，总不能还全都让你爸妈出吧？”

        “二楼楼梯上去右拐，从第一间开始，连在一起的四间房。”

        老板娘就喜欢这样的客人。

        施向西几个人第一次来省城，都兴奋得很。

        天还没有黑他们就到省城了。

        这回施向南又来，还明显带的人比上回还多。

        施向西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已经换了一件衣服的施向南，严文娴在她后。

        杨娜娜犹豫地说：“……两百？”

        杨娜娜果然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施向西摇提醒她：“后面加个零。”

        不记得才奇怪！

        他伸出两手指。

        一回生二回熟，施向南说了一声，这次王永昌还是开着车直奔上回住的那个招待所去了。

        招待所开了好几年就没有那么热闹过。

        杨娜娜用心感受了一下，点：“是。”

        她说到最后那个数字声音都有点哆嗦了。

        那个明显从小地方来的年轻姑娘，跟那俩小伙子哪个是一对吧？

        施向西摇摇：“不是，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小妹可大方了，给普通工人开的工资也比县城里其它厂子的工人高，所以工人们现在都挤破想进咱们食品厂。我是她亲二哥，她还能亏待我啊？”

        杨娜娜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天都黑了买什么衣裳？！”

        可施向南本就很大方啊！

        “那你这也太高了！两个月就两千块……”

        虽然那些人都是来谈生意的，并不会在这里住，也没给她多添生意。

        她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怎么会这么多钱啊？你一个月工资有一千块？”

        那个老板娘也还记得施向南。

        还有一个长得不咋样的男的是司机，上回也一起来了，跟他一起的那个司机不在，他得一个房间。

        老板娘看见她就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娘职业病发作，一边办手续收钱一边往她后的几个人看了看。

        下了车开始就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她立刻收声出警惕的表情。

        杨娜娜倒一口凉气：“两千？！”

        施向西摇摇：“不是，我的活儿食品厂里别人都干不了，小妹说了这么多奖金是我该得的。你不知小妹的厂现在一天能挣多少！大嫂着钱，每天去银行里存钱都得保镖跟着，就怕被人抢了。小妹说再过段时间，银行里都会派工作人员来咱们厂里现场办手续存款，你想想，银行都要派人上门，那得是多少钱……”

        说完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控制不住赶紧往外看了看。

车跑的真稳当、真快，比客车舒服多了，是不是？”

        “施厂长！欢迎光临啊！”

        房间门被关上了，她当然啥也看不着。

        她一住进来，那一茬一茬的人往招待所跑的啊！

        她还想问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施向南把份证递过去说：“四间房。”

        她这样想着，速度飞快地给开好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