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乐，“苏大姐，阿豚呢？让阿豚来帮我看着船，我们一入城好不好？”

        不多时，她重新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双鞋，神情镇定许多，眼却了起来，眼周残存着的痕迹。

        南乐撑着船去寻了苏娘子，想与她一入城买米，也将这几日她捕到的鱼贝换些银钱。

        沈庭玉眼一，后退了一步。

        苏娘子看着少女的笑容心中生出一抹怜惜，“这般好模样，若是一直能让人找不到也好。”

        沈庭玉盯着晃动的帘子，知没有理，脸却还是沉了下去，说不出的燥闷。

        沈庭玉看着少女了几天，一针一针的从早到了晚，直到她此时蹲在他脚边才知这双鞋竟然是为他的。

        沈庭玉盯住南乐微微泛红的鼻和卷翘密的睫，神情寡淡，“那我们就在金平城分别。你最后送我一程。”

        莫说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这世就算是着一样血的亲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南乐知他一定在看她，可这时她却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

        沈庭玉不想听下去了，他打断她，“再不走，天要黑了。”

        “傻妹子。这会儿你入城什么？”她笑嘻嘻的打趣，“又是去见你那林郎君？”

        沈庭玉自己都在奇怪，他不奇怪这渔女会把他赶下船，实际上她肯将他留在船上才叫人奇怪。

        退了烧的少女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哑难听，细细的，动听极了，跟黄鹂鸟一样。

        苏娘子正在河边洗衣，一双手冻得通红。

        南乐将船停在了一棵生的最高大的枣树下，拴住船，搭了一块板子到小河边的干土上。

        沈庭玉面无表情的站在岸，看着那纤瘦的影灵巧的撑着船慢慢离开。

        若是南乐此时抬一抬，她便能看见这在自己心中乖巧又懂事的‘小姑娘’眼神并不比草原上最凶恶的狼温柔几分。

        ·

        一只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语气平静，波澜不惊，没有哭。

        那伤心的影好像被赶下船的人不是他，而是她一般。

        他那些亲人哪一个也没这样照顾过他。

        她连沈姓代表什么都不知，又怎么能理解这世上最想他死的就是他的血肉至亲。

        南乐这几日就怕被人看到她船上多个人，消息传进船帮的耳朵里，才一直避着人。

        南乐一怔，慢慢收回手，咬着下站起将鞋进他怀里，“以前我爷爷跟我说，出远门得穿新鞋。姐姐没什么能送给你的。阿妹，这双鞋你带了走吧。”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这么容易就会伤心，将一双眼睛哭成兔子样。

        南乐又:“小河里养不住大鱼，阿妹，你是好人家的小姐，家里人找不到你不知多伤心。我什么也没有，顾不住你。等上了岸，你快些回家去，路上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他转离开。

        不难猜测方才她进船已然哭了一场。

        沈庭玉并未立刻给出反应，空气有些微凝滞。

        少女将又低了一低，出乌黑的发，只用一木簪子盘起来的发髻。

        少女生的面，一双眼清澈柔和，微微一笑颊边酒窝甜得让人天大的火也舍不得发出来。

        南乐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应了一句带着重鼻音的，“嗯。”

        他们找不到他会伤心？

        就算她今日不开口，他迟早也是要离开的。

        沈庭玉着那双鞋不声。

        第六章

        她让苏娘子这么一问，有几分心虚，不知怎么分辩，只是抿着角笑笑。

        一双刚好的新鞋，鞋底子和鞋面一样是从她旧衣服上裁的布，布已经没了鲜亮的颜色，但花绣却是簇新的。算不上多么美，却瞧得出用心。

        南乐俯替沈庭玉把挽到小的子放下来，又用温热的掌心贴了贴他冰凉的脚面。

        说完这一句好，她又低低的垂下去，了一下鼻子转钻进了船舱。

        南乐现在才说这话，已经让他很意外。

        沈庭玉强忍着不出讥讽嘲弄的神情。

        南乐抬眸看着他，眼睛更红了，那双黑灵灵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一闪一闪的，“好。”

        没人打断南乐，她又自顾自的嘱咐起他来，啰啰嗦嗦的讲着金平城中的路怎么走，跟人打交要怎样小心，万万不能了富让旁人见到他腕子上一对金镯子……

一点怯。

        两个人在这枣树下分别。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才听见他冷静的声音，“今日下船？”

        远远见到南乐，她大吃一惊，急：“乐小娘，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最后只剩一片漠然。

        不待别人向她责问，她便已然在为抛下他，不能继续照顾这个白捡来的妹妹十分自责了。

        南乐莫名松了一口气，心却实实在在泛起些许说不出的难受，鼻还有点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