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重重鼓了几下掌，一双眼暗沉沉的，面无表情的一字一顿说：“不愧是关中林氏的公子，果真是，名士狂傲。”

        姚睢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他会来这样一出，何止轻狂，简直狂到没边。

        贺晨抬手挡住姚卓，他冷着脸，淡淡的问：“难你想让世人都认为我贺晨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睚眦必报的小人不成？”

        姚卓咬牙，“那您的脸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踩着吧？”

        姚睢在一旁低声：“三公子，今天的事情一定不会传出去的。您放心。”

        贺晨面无表情的说：“传。怎么能不传。最好今天这事情能传的人尽皆知。”

        姚卓提刀，“竖子无礼何其可恶，我去杀了这混账！”

        他的声音很低，似讥似嘲。

        所谓千金买骨，以林氏盛名，他再厚礼相待，皆是君臣相得，何愁不能一扬仁君之名？

        贺晨笑：“今以林公子贤才，何不与我同归襄州？”

        林晏低着听完了贺晨的夸赞，沉默了良久，才说：“看到我便想到我的父亲，我的兄长，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想到那种场景，贺晨一时心驰神，看着林晏的眼神愈发热切，“若林公子不弃，可入我帐下，我愿尽优礼，倾心相待。”

倜傥，便才算知传言不虚！”

        众人跟着心中重重一。

        无人看见的角度，林晏眼底生出重的不耐烦，“那到底是你的父亲需要我这个贤才，还是贺公子你需要我这个贤才？”

        平时林晏行为举止虽有些轻狂，但大上是进退有度的。

        姚卓一呆，众人面面相觑。

        姚卓牙呲裂，气得浑颤抖。

        贺晨神色冷然。

        一人试探着问：“您是要帮这林晏扬名？”

        姚睢冷汗淌了下来，他给一旁的赵严使了个眼色。

        这激昂的高歌如同穿云裂石，久久回在所有人耳边。

        赵严冲上去将人生拉拽拖了出去，但林晏高唱，“且麟隐于遐荒，不纡机阱之路；凤凰翔于寥廓，故节高而可慕；李斯奋激，果失其度……”注2

        林晏慢慢抬起，一口将坛中的酒全数灌了下去，“贤才？”

        贺晨上前一步，“自然。林公子你的父祖皆是名士……”

        贺晨沉声：“我取此城便如探取物，取一

        姚睢面色苍白，鼻尖沁出汗来，他站了片刻，才干笑着说：“这人一定是喝醉了。醉鬼之言万万不能放在心上，三公子不必他，我们还是谈一谈如何取这金平城吧。”

        若他能以此扬名九州，岂不是能让他的父兄刮目相看，更让天下人高看一眼。

        “且麟隐于遐荒，不纡机阱之路；凤凰翔于寥廓，故节高而可慕，好一个节高可慕。李斯奋激，果失其度。”

        姚睢大惊失色，“不可。万万不可。”

        林晏丢开空酒坛，酒坛落地摔出一声巨响，酒四溅。

        林晏一把抓住贺晨的衣领，眼神讥讽，放声大笑，“我是何人，我有何才学，是庸是，你如何知！贤才？哈哈哈哈。你如何知我是贤才，你所知不过我是林公后人罢了！求贤士？你所求不过虚名！”

        没人敢接这话，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贺晨看着林晏，想到自己若是能将这么一个出堪称关中旧贵标杆的林氏族人招入麾下，可以如何大文章，扬达显名，招徕更多自旧都陷落而南逃过江的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