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鲛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抬起看了他们一眼。

        他被这些铁链“吊”在半空中，低低地垂在前。

        为首的却是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一个，他着紫金冠，衣饰最华贵，尾鳞的金色最郁，可惜是个独眼――他的左眼眶里没有眼球。

        北溟，鲛人族皇。

        ……

        十几铁链穿过他的各个位，不知延伸向何方。

        嗜血是鲛人的天，少年鲛人们顿时躁动起来。

        夜明珠的银晖照不到的地方，一个黑影动了动，传来锁链“哗啦啦”的声响。

        “这里太黑了，拿颗夜明珠出来照照。”有人提议。

        咸涩的海水里隐隐有一甜丝丝的气息，有点像人血，但没有那么腥，也没有那难闻的铁锈味。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着一双奇异的眼睛，右眼漆黑如墨，左眼却是暗金色。

        “一会儿看见他，你就知了。”另一个声音。

        但那双异色眼眸毫无波澜，仿佛凝固的海水。

        囚牢里一片死寂，没有光，没有声音，冰冷的海水可以把血冻成冰，连时间都好像凝固了。

        鲛人少年们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他顿了顿：“别看他现在上没几块肉，那是因为我们昨天刚来过，过不了几天又会长出来的。”

        “这里有什么乐子？”一个年轻的声音，“连十八层地狱都比这里好玩点，你们不是在耍我吧？”

        少年的左半边脸颊也被削去血肉，只剩下白骨。

        不是谁，只要看过那双眼睛一眼，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最小的只有十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锦衣华服和金色尾鳞彰显了他们的份――金尾是鲛人皇族的标志。

        这反应显然不能让那些鲛人少年满意，尤其是那独眼鲛人。

        独眼一边玩着匕首，一边向同伴们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玩一会儿尽尽兴，血别浪费了，不嫌恶心的话肉也可以吃，邪神的血肉可是大补之物，能增进修为的。”

        “你不是很厉害吗？祁夜熵？不是有本事挖了我的眼睛吗？”独眼从腰间出把匕首，在他上胡乱划了几深深的口子，海水中的甜腥顿时得化不开。

        “怎么现在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新加入的鲛人少年有些犹豫：“那些锁链看起来不怎么，锁得住他吗？”

        夜明珠高悬，美妙琴声与歌声穿过墨般的海水，传到皇底下的深渊囚牢中，只剩下若有似无的一缕。

        话音甫落，有人取出了夜明珠，海水顿时被映亮一片。

        “他死了吗？”第一次加入这项冒险的少年鲛人问。

        独眼鲛人一边说一边走到那鲛人跟前，漫不经心地从他血迹斑斑的尾巴上下一片金色的鳞片，带出一鲜血。

        夜明珠的光晕里出现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个鲛人。

        夜明珠悬浮在海水中，像一轮小小的月亮，银晖照出五六个鲛人少年。

        除了锁链穿出的血以外，他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全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的整条左臂都只剩下森森的白骨，两胁的肉也被割去一大片，出了肋骨。

        这样想着，戚灵灵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没那么容易死，”那独眼鲛人一哂，“我这哥哥可是不会死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