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气得在周围捡起树枝就冲出去要抽那小孩。

        当时陆决为了断后，跟这小家伙走散了。

        结果儿子她是没瞧见，只瞧见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小浪儿，狗崽子似的扒在她儿子坟前，吃得香。

        她伸手，收下了那只脏布偶。

        也就是他被陆决送出凌云山不久。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去儿子坟前送上两个大馒。

口呀！”抱着一堆货物的慕梨低看向小家伙，假装凶：“不是说好了，我傍晚就回来吗？你怎么不跟阿兰玩游戏啊？在这里等了多久？”

        可能是以为有人要来抢吃的，小孩听见脚步声冲过来，非但没逃跑，还加快了狼吞虎咽的速度，想在食物被抢走前多吃两口。

        有个死了独子的老妇人几乎每各三五日都要上山，给过世的儿子坟前供上他爱吃的饭菜。

        因为他经常能撞大运，在坟墓前捡到美味佳肴，实际上都是村民供奉逝者的祭品。

        狼吞虎咽的小孩却在这时候停下了进食，起抬看向那老妇人。

        直到一天晌午，正在啃馒的祁啸忽然一抬，对情绪的感知让他隐约有危险的预感。

        那一刻，祁啸感知到了老妇人的惊恐与绝望。

        “咚”的一声，手里的破瓷碗连同馒砸在了地上，脏兮兮的小乞儿转就朝山下飞奔！

        何况小天尊这子圆得跟颗小木墩子似的，哪能化成那画上瘦瘦长长的神龙呢？

        阿兰闻言都愣住了，她确实听说过祁家祖上有过继承神龙神识的祖先，可那都是千年以前的事了，先祖也早已飞升。

        慕梨哭笑不得，原来凌云峰的人对祁啸的了解还不如看过原著的她。

        而后，那小乞儿从怀里掏出一团脏兮兮的什么东西，低着脑袋摩挲许久，才依依不舍地伸手，把那东西递给老妇人。

        原著里没有记载年幼的祁啸刚开始浪时经历过什么苦难，只通过回忆闪回，记录了他初次化龙的契机――

        慕梨把东西都丢在厢房小八仙桌上，从中取出个类似积木的房屋拼装玩，带着小胖崽准备去正殿开玩。

        那大概是祁啸最初浪时光里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一老一小无声对望了许久。

        化龙之事是真还是传说，那都不一定呢。

        棕熊察觉不知死活的猎物还在近，终于抬起低吼一声，作出攻击警告。

        她气得直，一手叉腰指着小乞儿，哭诉自己为了给儿子省口吃的如何煎熬度日。

        反正阿兰是想象不出来。

        一旁跟着的阿兰从她手里接过些衣物，一起进门往她的厢房走，且笑：“夫人不在，小天尊游戏都玩不尽兴，每隔半个时辰总要来门口等一会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几个时辰不见，小胖崽对玩一点兴趣都没有，蹦来蹦去就要她抱抱，小屁屁还扭得特欢。

        没有人知老妇人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等找到人时，他只看见一只黑熊在啃食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老妇人低一看，居然是一只脏兮兮的老虎布偶。

        说着说着，老妇人满腔愤怒都转成了委屈，一屁坐在地上捂脸呜咽起来。

        然而很快，棕熊的低吼声逐渐微弱……

        她一时被这小乞儿的相貌惊住。

        老妇人用尽全力抽了两下小孩的屁，那小孩虽然鼻子里发出可怜的哼哼声，却还在狼吞虎咽。

        每次来，她都发现碗都是空的，还以为儿子显灵了，就又放上祭品，假装下山，绕个弯子又偷偷回来看。

        紧接着，他扭了扭干瘦的小屁――

        正在进食的黑熊警觉地察觉到幼童地脚步声，但它只是看了一眼，确定来者没有威胁，便继续低啃食猎物。

        菜肴虽然不及从前丰盛，却至少够让那小乞儿不至于饿死。

        年幼的祁啸不懂这些，每次听见坟场有脚步声，他就躲在周围的树上。

        虽然知老妇人一定是遇见了很可怕的危险，可年幼的祁啸还是义无反顾地朝老妇人情绪传来的方向飞奔。

        七岁的祁啸从锦衣玉食到食不果腹，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周折，这小家伙居然在一片荒山的坟场上定居了。

        想到龙尾，慕梨好奇地转向阿兰，问她知不知小天尊多大岁数能化出龙形。

        原著里的祁啸七岁那年就初次化龙了。

        慕梨感觉这小家伙要是能化出龙尾，现在已经对着她甩成电风扇了。

        如此可怕的一幕映入孩童的双瞳，他非但没有转逃跑，反而赤着脚，踩着一地的枯叶，一步步走近那只棕熊，双瞳逐渐变成闪耀的金色――

        等村民跪拜完离开后，他就跟饿了十几天的小狼崽一样蹿下树，把祭品狼吞虎咽都给吃了。

        老妇人抹了把泪，睁眼还想发牢，却见眼前的孩子虽然满脸灰土，五官却极为漂亮，一双清澈眼瞳迎着后晌的日光，仿佛熔金般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