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陆书瑾问。

        陆书瑾心里明白，即便是说破了嘴也改变不了姨母的决定，于是姨母来通知她的时候，她没说半句不愿，一如往日那乖顺的模样。

        “确有此事，不过我并没有参与，是萧四动的手，皆因前几日那姓刘的在学府门口编排萧四时被他撞上了，昨日又碰到，才有了这一出事。”陆书瑾解释说：“我是被牵连的。”

        她跑得远，光坐车就坐了五日，辗转几站，来到了晏国有名的繁华之都，云城。

        但她却不甚在意，甚至还能说笑，“怕什么？怕他用满横肉压死我吗？哈哈。”

        表姐妹的那些漂亮衣裙和珠石首饰她也从不多看一眼，若不小心惹上了事，也要赶紧老老实实低认错，否则就被罚跪饿肚子。她越乖巧，姨母责骂她的次数就会越少，麻烦也会越少。

        陆书瑾并不觉得这个上上签能够改变她的命运，但她离开杨镇之后，换了新衣裳改了新名字，将以前的东西都扔掉了，只留下了这么一签子。

        难怪方才她一进门，那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交完策论后赶去甲字堂，大多人都已经坐在位置上，因着还有段时间夫子才来，是以堂中闹哄哄的，皆在说笑玩乐。

        陆书瑾是抱着满腹疑惑出去的。

        陆书瑾的面上出一丝歉然，“萧少爷昨日就将写好的策论交予我，说是怕唐夫子见了他又责骂，便让我一同带过来，却不想我不慎打翻了水杯晕了萧少爷的策论字迹，便只好重新誊抄了一份。”

        唐夫子不在，嘱托了周夫子代收策论，他将陆书瑾递来的六张纸一翻，就知上面的字迹出自一个人。

        陆书瑾惊诧地瞪大眼睛，“这又是哪门子谣言？”

        陆书瑾以前来过这地方，是姨夫当时在云城有生意来往，便携妻带子来此游玩，陆书瑾是顺捎上的那个。

        两家人便开始合两人的生辰八字，挑选婚期，准备婚前事宜，正当忙得热火朝天时，陆书瑾却背起了自己小小的行，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悄悄跑路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种通篇废话的策论，对于萧矜来说竟然还是进步了，那他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听说的，据说是你昨日下学跟萧四打了刘家嫡子，还被唐夫子训斥，罚去打扫礼祠。”吴成运。

        如此丰厚的聘礼，这门亲事几乎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

        长至十六岁，姨母就开始急于把她嫁出去，并未与她有过商量就定下了城中靠卖玉发财的王家庶长子，是个年过三十还未娶妻的瘸子，模样丑陋而生好色，在城中名声极差，但王家承诺聘礼给两间商铺和白银百两。

        陆书瑾将那泛黄的木签在手中摩挲很久，最后压在了枕下，盖被睡去。

        次日一早，陆书瑾像往常一样醒来，穿衣洗漱，出门吃饭，而后赶往夫子堂。

        周夫子半信半疑，将写着萧矜名字的策论看了一遍，又将陆书瑾的看了看，两章内容自是天差地别，水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便打消了疑虑说：“像是他能写出来的水平，倒是有些进步，你去吧，日后规矩些，好好念书，方不负乔院长所期。”

        前几日萧矜在学府大门口打人一事已经人尽皆知，前后事情一串，吴成运自然也就信了，皱眉：“那此事可就糟了呀。”

        月探入窗，在她的床边洒下微光。

        “虽说你是被牵连的，但刘家嫡子两次被揍你皆在场，必定已经嫉恨上了你，刘家在云城虽不是什么大人家，但家中到底是有官场背景，加之发了横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那小子存了心思要寻你麻烦，你在云城无亲无故，只怕……”后的话吴成运没说，只叹了一声。

        她曾在云城最有名的寺庙之中摇过一签，掉在地上的红签上面写着工整的字，陆书瑾捡起来的时候，一翻面，就看见“大吉”两个字。

        “这六章，都是你写的？”

        她快步走到座位上，刚落座，吴成运就凑了过来，小声：“陆兄，听闻你昨日跟着萧四揍人去了？”

        她的吃穿用度虽然寒酸但好赖能安然长大，十年如一日地在宅中生活，但她始终明白，这里不是她的家。

行事，一刻也不能忘却自己仰他人鼻息生活。

        “你还哈得出来。”吴成运

        陆书瑾能听出他话中之意，她孤一人在云城，怕是哪日碰上草菅人命的恶棍将她拐自偏僻之打死了，都没人会替她报官伸冤，惹上了这么个家境富裕又有官场关系的少爷，是个大麻烦。

        陆书瑾进去之后，堂中的声音霎时小了些许，不少人都望向门口朝她投来莫名的目光，看得她有几分不自在。

        至少这个签子能证明她曾经幸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