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瑾坐得双麻木，换了个坐姿缓了一会儿后，刚要起吴成运就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陆书瑾休息好了，与吴成运结伴，两人一起前往食肆。

        “陆兄，你没事吧？”吴成运一边问着，一边朝她的左手看去。

        陆书瑾当然是拒绝，并非是她有不受嗟来之食的高洁品质，而是欠了吴成运的人情就要想办法还回去，这一来一回极是麻烦，她不想跟任何人交往过甚。于是婉拒吴成运的好意，买了个饼子走出去。

        许是今日阴雨，凉风阵阵，他倒是在食肆用饭。

        “你等着瞧，”吴成运又小声说：“萧矜肯定撑不过两日后的测验。”

        陆书瑾将左手往后藏了藏，笑：“没什么事。”

        陆书瑾忙：“当心祸从口出。”

        方一进门，就看到了食肆的稀客。

        萧矜那一桌坐满了人，周一圈也空出大片，旁人都绕着走，以至于他们的位置相当显眼，一眼就能看到。

        “今日吃碗米饭吧。”吴成运：“我给你出钱。”

        萧矜也偏看她几回，但次次都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唐学立像是认真听讲。

        他转看去，问：“听说你跟陆书瑾今日在课堂上挨板子了？”

        陆书瑾转看他，说：“价廉。”

        吴成运瞧见了，因为方才说了萧矜的坏话而心虚，缩着脑袋拉着陆书瑾绕了个圈，赶去打饭的窗口。

        食肆的人多，平日里赶在不早不晚的时候去，连位置都找不到，所以陆书瑾一直都可以等一段时间再去，那时有一批人已经吃完了饭回舍房休息，位子自然就空出来。

        夏季暑气强烈，食肆又蒸煮着热饭，热得像蒸笼，寻常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萧少爷矜贵，自然不愿意忍受这些，是以天热就本不来食肆。

        萧矜眼力好，打人群里看见了陆书瑾，目光就往那偏了两回，就被季朔廷发现了。

        他倒是要尝尝什

        吴成运对她深表同情，眼睛里的怜惜都要溢出来了，仿佛在他眼里，陆书瑾就是这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了，他低声：“你再忍个几日，萧矜那个纨绔定然不会再甲字堂待太久，很快他自己就受不了回到以前的学堂去的。”

        “昂，”萧矜答：“他胆大包天，在唐学立的课上睡觉。”

        吴成运说完，自己也吓得赶紧捂住嘴回张望，萧矜已经离开许久，不会听到他方才的话。

        他收回目光，又觉得乏味了。

        “但他只挨了一下，你挨了五下。”季朔廷说，“当真不是你拖累的他？”

        刚摸出铜板要买饼，吴成运就将她拦下，“你怎么还吃饼呢？”

会儿她手心里的麻木和热意都让她很难忽视。她更是十分清楚，萧矜恶劣地逗弄她之后又替她承担了两个板子，纯粹是觉得有趣罢了，就像他花银子在玉花馆让所有姑娘喝酒寻乐一样，毫无理由。

        他正听着旁人说话，面上带着轻笑，绾起了袖子出生惯养的白皙肤色和壮肌理，衣襟被随意地扯开半掩锁骨，还抢了季朔廷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将额边的碎发扇得轻轻飞扬。

        陆书瑾已经连续两日啃饼度日，哪怕她现在看到饼就没什么食，但是为了填饱肚子和省钱，她不会任行事。

        “你也知，这种书呆子，最受夫子偏爱。”萧矜轻哼一声，目光随着陆书瑾一转，就看到她捧了个饼子离开，于是对边的人：“你去那边给我买个饼来。”

        没几个人再记着陆书瑾与萧矜方才在课堂上挨板子的事，就算是记着，也只是觉得陆书瑾是被纨绔少爷拖累的那一个。

        虽说吴成运平日里是啰嗦了点，有时候一句话能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问很多遍，还没有眼色，压看不出来她的敷衍和不想回答，但到底也算是这甲字堂之中关心她的人，她可不想看到吴成运像刘全一样，被萧矜揍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下了学，唐学立起离去，所有学生同时松泛了，唉声叹气，交接耳地谈论着等会儿吃什么或是旁的事。

        可她仍不能集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