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不由觉得，这一刻，福吉的姿都高大了起来。

        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内监，深得明淳帝信，更因为替圣上秉笔，朝中上下，皆要给他几分颜面，赫然就是市井里说的九千岁，尊贵无比。

        福安沉思片刻，双手垂在前，在热腾腾的茶雾里敛眉沉目：“殿下说的是，殿下正值年轻气盛，若有王妃常年睡于侧，于殿下有害，不利于调养生息。”

        福安知他的这位主子高兴与不高兴都是在笑的，若不是对他极了解的人，是辨不出他的情绪。

        即便努力压着声音，他那属于阉人尖细的嗓音还是异于寻常青年。

        “去查过了？”李策移开书，朝他看来。

        深绿近黑的瓦片层层叠叠，犹如乌云笼罩在四周，就连晌午的光也未能破开那沉重的色。

        福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余清窈笑了笑，并不好评价这位福安公公的好坏，只问：“你们还是结义兄弟？”

        “殿下可要婢把人撵出去？”福安毕竟是掌印调教过的人，绝不会想要留下一个麻烦在边。

        这春桃是余家送进来的人，不知还想刺探什么消息。

        不过余清窈一时想不起来，但是可想而知也是上一世她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福吉说的掌印可是十二监之首的司礼监掌印，赵方。

        福安难得地扯了一下角，出一个笑。

        从来不喜多话的福安今日忍不住：“殿下没有想过，若王妃想要留下来呢？”

        余清窈不由惊讶。

        “嗯。”李策并不意外，轻轻应了一声，“那婢女并不是她的人。”

        听见李策开口问，福安才压低声音回话：“是，婢去看过了。”

        福吉也从余清窈这一眼窥出了义，连忙：“真的，也只有我们殿下能忍受的了他那闷子，你往后遇见了就知了！”

        不过也是，从前李策是太子，是储君。

        福吉点，乐呵呵：“早年我和福安认了赵掌印为义父，自然而然就成了义兄弟了。”

        “福安，有谁会喜欢呆在笼子里呢？”

        没想到他下面两个干儿子都派到了李策的边服侍。

        李策子往圈椅上一靠，轻轻叹了口气，仰面朝着天空看去。

        李策放下

        可下一刻，他就将那片叶子随意扔开了，再无留恋。

        福安为他换上了热茶，垂手退到一边。

        掌印在他边加派自己人也是寻常，不过如今太子已被废，而这两人明明有门路可以离开禁苑却没有走，想来也是对李策忠心耿耿。

        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閬园院墙上整齐的琉璃瓦片。

        余清窈又看了眼福吉，明白了为什么李策会让福安在一边伺候，要把福吉派到自己这边来了。

        “春桃姑娘从清凉殿出去后就去了后倒座，和两名婆子聊得投机，似乎并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暂时不必，反正过不来几天她也不会想再呆在閬园，到时候主仆二人一起送出去就是了。”李策垂下眼，边还着一抹极淡的笑容。

        银杏树叶被风得簌簌作响，一片叶子不幸脱枝飘落，正夹在李策看的那页书里，他用手指把扇子叶取下，在手指里转了几圈，翠绿的叶片在他指尖，也变得犹如翡翠一样珍贵。

上挤，把眼睛都撑得像一座拱桥，乐不可支：“他这个人最不爱说话了，整日里就像是别人欠了他十吊钱。”

        李策轻笑了一声，抬手了眉心，又倾取过福安刚刚为他倒的热茶，抬眼就要解释：“我并非是……罢了，你是不曾有这样的烦恼，倒也不必揣测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