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眼睛泪雾又弥漫上来。

        她顿了一下，抬起鸦羽一样漆黑的眼，直直望来，“而且，我没有按着余伯父的要求而是另选择，就不想再受人摆布，你可明白？”

        “知蓝你怎么会到閬园来，我、我还想写信叫阿爹把你要回遥城去。”余清窈好不容易忍住泪，这会又掉了下来。

        “又想哭了？”李策一眼就看见那杏眸里盛着泪，正在决堤的边缘徘徊，“是我的错，不该提这事。”

        春桃站在一边居然还有点羡慕起来，她和余清窈可没有这么深的感情。

        因为比起葛芩连汤轻易要动用到人参这等珍贵药品，此汤剂简单，也好入口，平日里还能当饮品用。

        “好了知蓝，刚刚怎么给你说的，你还是一来就惹王妃哭了，上一个惹王妃哭的，秦王可是很生气，你看我们这三个都是桃子眼，回秦王见了肯定会不高兴。”见两人哭得停不下来，春桃才插到她们之间，生生把两人分开，一人递了一块帕子。

        若是从前，余清窈定然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经过昨夜后，她觉得这个可能也许存在的……

        春桃带进来的人正是被挟在余府里的知蓝。

        就看见春桃边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红着眼睛看着她。

        “我还未用早膳，等你一起。”

        虽然春桃想要服侍她，可是余清窈也习惯自己穿衣，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出去。

        端着碗呼开浮在上面的热气，余清窈用余光瞄了瞄春桃，见她送完醒酒汤居然还留着没有走，不太确定地问：“是秦王殿下威胁了你吗？”

        可她出去不久，又折返回来。

        余清窈被最后这句话堵了回去，只能由着她收走了自己手里的空碗。

        是上一回她和李策提起过知蓝，所以他才去向余府要了人？

        余清窈有些无奈：“我当真可以自己来……”

        所以……这还是给秦王威胁了吧？

        “那成，我们先去孙婆子那里瞧瞧王妃的早膳准备好了没。”春桃推着知蓝往外走，“顺便把你这张脸再洗一次，哭成什么样了都。”

        知蓝哽咽解释：“是秦王殿下向余家将我过来的，殿下的人也问过我是要离开余府回遥城还是来閬园伺候小姐，婢自然选择来閬园，要不是婢病了，早该来了。”

        主仆二人一见面，执手落泪。

        “呜呜呜，婢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姑娘了！”

        余清窈了脸上的泪痕，笑着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帮臣妾将知蓝要了出来。”

        “终于会笑了。”

        知蓝也想不哭，但是止不住眼泪往下掉，把帕子按在眼睛上，还在呜咽。

        “好了，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你和我都在閬园里，互相有个照应。”

的橘香就觉得脑子舒服了不少。

        知蓝还不习惯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的春桃，忐忑：“春桃姐姐哪里话，应是姐姐指点我才是。”

        不过也正是因为余清窈为人真诚并无城府，她才敢托付。

        摇晃不止的珠帘又给人掀开，着月白色圆领束袖袍，腰上束着躞蹀带，角笑的李策走了进来。

        春桃不由纳闷：“王妃何出此言？”

        “知蓝？！”

        知蓝提起的这事，令春桃尴尬起来，因为她就是那个以李代桃进来的人。

        在物资贫乏的遥城，余清窈也会熬制这橘醒酒汤给免不了应酬的明威将军。

        余清窈心错了几拍。

        春桃当然知，余清窈说的是大实话。

        “你的人不错，我让人准备百两钱送她回遥城，她却说愿一文不取来閬园侍奉你。”

        可回答她的不是春桃，而是另外一声音，哽咽：“姑娘……”

        余清窈见她们相莫名和谐，忍不住破涕为笑。

        余清窈摇摇，明明是她容易哭的缘故，怎么样也怪不得李策上，看着他后大亮的天色也知现在时间不早了，“殿下今日怎么没有叫我起，说好一起用早膳的……”

        “王妃在西园时没有舍弃婢，舍来救，婢虽然乖张孤僻，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恩图报最是简答的理还是懂。”春桃站着不走，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反而昂起了，坚定：“更何况这是秦王的吩咐。”

        余清窈捧着碗，：“我先前不让你进屋伺候，是因为你是老夫人的人，想来也并非自愿来这閬园，而是听了命令，所以我也不想迫使你非要来伺候我。”

        只是她没有料到余清窈敢把话说的这样敞亮，丝毫不顾及自己后还有没有余家为她撑腰。

        “可是……”知蓝弱弱的挣扎声很快就被盖了过去，两人挽着手就出了去。

        莫非就是昨夜和张阁老谈了什么。

        知蓝待她赤忱忠心，从未想过舍弃她。

        余清窈正坐在妆台前通发，忽听见后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