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不喜欢的，你们儒生的纸上谈兵，狗屁不通，”萧复斜着子靠在椅子上，骂了一句，话锋一转，“但林郎你说得很好，我又喜欢听你讲话，你继续讲。”

        不就是子曰么，他也会。

        “我让元武给他送过去，你跟我回东客堂，我也想听听，你上午都怎么念的书？有人陪你么？”

        “主子。”元庆取下鸽子上的纸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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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葵：“可我还得写呢。”

        萧复哑然，顿了顿：“明日你巳时来，我早些起床便是！”

“当然是真的了，我常这样，动物是很可靠的伙伴，不像人类，擅长背叛。”萧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看着他，“林郎还没用膳吧？”

        萧复以不浪费炭为由，将林子葵留了下来，萧复陪他念了会儿，林子葵本没办法听进去，总是分神去想，日后二姑娘为他生了一儿半女，一家和睦，坐在炭盆前的画面。

        “我，我是……”林子葵一说到这些，便没有那么腼腆了，他语速放缓，娓娓来，说了好久，等到了东客堂，才骤然反应过来——陈兄说过，二姑娘不是不喜欢这些么，便上止住了话。

        “还没，”林子葵说，“我家书童还在等我呢。”

        林子葵这子和学问，到了官场，也是要吃亏的。

        萧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不显，问他：“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卯时便来过，二姑娘你家侍卫在练武，那会儿，你在睡觉。”

        萧侯爷便去跟金樽下棋，下得叹息连连，时不时的，扭去看他，看他特别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脸都贴在了书上，当真是读进去了。

        “我知晓的，可我不这么看，就看不清这些蝇字了。”

        算是知老儿为什么跟他说话了，那人一向是惜才的。

        林子葵脸红了：“二姑娘……”

        他手指停顿了下，朝鼻尖往下碰了下。

        萧复：“你口中的用兵之，是看书学来的，还是谁教你的？”

        “看书，”他老实地说，“府学教得多是四书五经，写八文，军事策是不教的。”

        萧复嘴角是弯着的，烈的眉眼在下午的日光里放了：“有墨汁，你别动，我给你。”

        “你说，我来写。”萧复站起，走到书桌旁了，“我给你磨墨啊。”一边磨墨，他一边瞧林子葵写字。

        林子葵点，了下嘴，萧复看见了，端着自己茶杯递到他嘴边，林子葵下意识接过喝了，也没反应过来，跟他用了一盏茶杯。

        萧复正听得仔细，一下戛然而止，出声：“怎么不继续说？”

        萧复忍不住说了句：“你这样看书，有损你的双眼。”

        两人边走边聊，林子葵说：“我一开始认错人了，是一个叫则悟的长，我以为他是灵泊长，便跟他坐下交，他很有学问。”

        这时，窗外飞来了一只信鸽，扑棱棱的动静，让萧复转过。

        “……嗯。”林子葵点。

        萧复又问：“那他陪你念了什么？”

        “我说得这些，无聊得很，二姑娘……不喜欢听吧。”

        倘若他给自己念书，林子葵会担心自己无心学习。

        萧复也猜到了，林子葵其实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但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那老士愿意听，现如今的皇帝可不愿意。

        萧复：“那我给你念书听。”

        萧复只好收了手，走出去将信摊开一看。

        哪怕给他得差不多干净了，萧复的手指还没放下来，在他的视角下，低的林子葵垂着眼，睫扑簌像两把小扇子般，瓦楞帽两边出的耳朵尖尖，也红得滴血。

        因为凑得离宣纸近，他的鼻尖不小心沾了墨汁，萧复看见了，实在没忍住，食指蘸了茶水给他抹，指腹刚碰到林子葵的鼻，林子葵就仰起来。

        “怎么个有学问法？”

        萧复说：“那老士有的学问，我也有，林郎，你怎不来找我陪你念书？”

        他只好自己坐着去看书了。

        他继续说下去，萧复听完点：“说得不错，古之良将用兵之妙，子能言之。”

        “有的，灵源长的师叔，入前是个读书人，我给他吃鸡，他陪我念。”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信鸽被元庆单手逮住。

        林子葵回答：“他懂得多，考校问我，儒生拿笔不谈兵事，没有可堪大用的将才，北方蒙古骄奢放纵，南蛮判服不常，朝廷要取得胜利，维持稳定，该当如何。”

        萧复一下一下地抚摸，轻轻的，林子葵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又轻又快，他埋下去，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