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他们是真的有些像的。谁带大的孩子就容易像谁，花朝确实半点也没有学花良明的恣肆风，更没学鸿博长老连守旧醉死梦生。

        走廊的长明灯下，他们一样的容颜秀雅，气华如月。

        不同的是，从前武凌这样用袍袖，可能给花朝的不止眼泪，还有鼻涕。

        他们在一起研究花朝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来的阵盘，花朝借用了武凌的灵力，开始绘制，武凌极其认真地在旁看着，抓着花朝的手腕，源源不断地向她输入灵力。

        而承了姬钏心的武凌，也是常年在外除魔御，只是不同于姬钏冷厉的格，武凌就属于外刚内柔。

        他的态度十足挑衅，恶心的笑意意味再明显不过――她不理会我，但是也不理会你不是么？

        但因为姬钏的是援济苍生，因此姬钏从不在仙山闭门修炼，自然毕生也未曾收过一个徒弟。

        他的手段和剑招都更加的怀柔，更加的博纳苍生百态，也就不会觉得花朝这样“以小博大”的绘阵手段，是不着正。

        着着，两个人同时想起了花朝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全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讨人厌的人！

        他斜对门不远的房门响了一声，师无眉梢一动，那间屋子是谢伏的，他这半夜的还出来什么？

        师无真希望自己不是司刑掌殿，这样就算他把谢伏打死，打残，也能推说是弟子间的切磋失了手。

        姬钏以各种份化进入凡尘，援助弱小，兼济苦命之人。比起剑修，姬钏更像入世的佛修，只不过佛修一讲究的是舍得放下，立地成佛，而姬钏大多会化为武将，以杀止杀，以战平战。

        而不同于走廊里面的剑弩张，走廊尽的屋子里面，花朝和武凌坐在一起，却是一派的祥和。

        师无忍着要光他的孔雀的冲动，冷哼一声，拂袖走进里屋，到床边盘膝坐下。

        这些早已经因为修真界灵气充裕而淘汰的“繁琐”修炼方式，其实对于修为不济的人本是非常友好的。

        武凌总是最有耐心的，也是接受能力最强的，他不赞同花朝以丹药强提境界，但是却不会训斥花朝修习晦涩的古籍阵法。

        谢伏大概也知师无不敢在秘境之外对他如何，走起路来简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看着花朝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每每花朝绘制到妙之，都会勾以作鼓励。

        悄悄在房间门口暗中窥看的师无，靠在门上抿着，心中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只可惜她本不坚，上一世学了一生，也只学了个而已。

        好像他好容易捉住捂在怀中的鸟儿，再度飞走了，又去围着旁人叽叽喳喳。

        他只感觉怀中空的，他的披风花朝已经还给他了，师无看向挂在屏风上的披风，心里也空的。

        这个动作他得十分娴熟，带过孩子的都知，上没有巾帕的时候，袍袖是最好的东西。

        武凌出了一点兔牙，花朝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他又悄悄自门窥看，谢伏路过他门外的时候，脚步微微停了停，而后出了一个笑，意有所指地扭，看向走廊尽的那间房间。

        然后慢慢悠悠下楼了。

        武凌虽然是鸿博长老门下，可他修的是清灵剑，承的更是清灵剑派掌门人姬钏“援济苍生”的。

        他本应算是掌门大弟子，是门中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长大的那么多年一样，右手攥住了他自己的袍袖，抬起来给花朝抹脸上的泪痕。

        两个人开门进了武凌屋子，房门很快就关上了。

        她学得最多的，是武凌的稳重温，大气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