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敛了眸间怒色，尽量心平气和，“信良君与东不合，朝中都知晓。如果这次在鸣山书院，信良君不生事，那信良君以下，朝中和军中的任何人想在殿下这生事，也都要在心中多掂量，信良君这么张扬的人都不敢，谁敢轻易迈出这一步？”

        信良君是会吓到她，但一个信良君，最多也是会恶言恐吓，碎玉佩吓唬她。她从方才起就一直神色恍惚，不是信良君的缘故。

        涟卿眸间错愕。

        她是想说，他怎么什么都知。

        涟卿原本不想说的，但在他面前，涟卿轻声，“他碎了我的玉佩。”

        她深一口气，继续看着他，“他很好……”

        岑远低声，“他说，他之前想错了，前事不提，但告诉你储君之位不好，互取所需，他会压着信良君，替你扫清路，日后也会替你清除障碍要，告诉你皇位你唾手可得的，只要你去找他，是吗？”

蚁没什么区别……”

        --

        她轻嗯，“他假借天子的口谕，单独同我说话。”

        岑远平静，“天子即便久病，她也是天子，即便眼下不在朝中，却未必不知生辰宴的事。我们昨日说过什么，殿下临政，最需要的是威信。生辰宴的时候，各方诸侯，封疆大吏都会入京，这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哪一个都不容小觑，如果每个人都来试探殿下一次，殿下光是忙于这些人都应接不暇。但如果明知信良君与殿下不和，但在鸣山书院的这几日，信良君都没敢生事，你说旁人会再轻易冒险试探殿下吗？”

        他自己说到要同她一去，她心中一块沉石仿佛落地。

        听到他的话，她眸间微红，与说起信良君时不同，声音里都带了些许轻颤，“上君单独见了我。”

        岑远继续，“国子监论来的都是学生，国子监官员，大儒，还有宋佑嘉口中说的的那些老学究，这些人不乏自恃清高的，对朝中施政贬低的也大有人在。殿下在，这些针砭时政都会让殿下难；但信良君在，对殿下反而是好事，无论是信良君往那一坐，旁人不吱声，还是针砭时政的时候，信良君的子会忍不住驳斥，都会衬出殿下的对学子的尊重，这原本就是提高殿下在学子心中威望的方式。东的威望是一点点积攒的，殿下在学子有威望，朝中旁人也会刮目相看。”

        “我记得你说，敬而远之。”

        “他说……”涟卿间再度咽了咽，不知怎么同他说那些话，也避开他目光。

        “他还了旁的事情吗？”他目光如炬。

        正好楼梯上“蹭蹭蹭”的脚步声传来，是陈，“殿下，太傅，何妈来。”

        “哦。”他轻声，“这么好？”

        岑远微顿，一瞬间，涟卿好似看到了他眸间的怒意，是她从未见过的动怒模样。

        他猜到了十之八.九。

        涟卿微楞，“你是说……”

        涟卿仿佛会意。

        “殿下怎么的？”他眉拢紧，还是看她。

        他看着她，她僵住，没有应声。

        岑远继续看她，“还有事，是吗？”

        岑远眉皱紧，“在中？”

        见她低，他畔微微勾勒，她耳后都跟着红了起来，没有再看她。

        她心砰砰着，脸色也微红，“嗯。”

        他看她。

        听他说完，涟卿心中才豁然开朗，又看向他，忍不住感叹，“你，怎么什么都知？”

        涟卿抬眸看他，“你……”

        岑远看她，温声笃定，“就这一次。”

        “说吧，我听着，我说过殿下可以信赖我，任何事情。”他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她想了想，颔首，“嗯，早前也准备，但是他说话和碎玉佩的时候，还是很吓人。”

        她曾经说过信良君像狮子，猎豹，随时准备撕碎猎物，她是怕信良君这种人；但她还说过，她怕黑暗中伺机吐着信子的毒蛇……

        涟卿想起那枚碎的玉佩，脸色越发有些难看。

        何妈？

        四目相视中，他轻声，“答应他了吗？”

        她知晓他是特意的，她也没移开目光，低声，“没有，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也看她，“我是站在天子的立场，殿下也尝试站在天子的立场去想，很多事情能通透。只是信良君本就是一把双刃剑，殿下总要学会同双刃剑相，这也是天子的用意。天子应当叮嘱过信良君，我也会同殿下一去鸣山书院，信良君的事，殿下不必担心。”

        “说什么了？”

        “今日吓到了吗？”他又问了声。

        好像有他在，她也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