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沐浴更衣回来，夜色深了，何妈同她对明日去鸣山书院是否还有缺的东西。

        “说吧。”陈修远淡声。

        涟卿就是棋子，日后各家都会有子弟放在中，这就是涟韵要的平衡――让涟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利用各家相互牵制与平衡。

会儿更过分，直接蹲在她书册上，然后一蜷。

        ――今日见魏相恐怕要多些时候，应当回去得晚。明日还要去鸣山，殿下先回吧，不必等我了。

        那他母亲和妹妹，应当都不在了……

        临末，她听何妈问起殿中伺候的女青鸾和云雀，她月信的日子，青鸾和云雀都说她月信不怎么准。

        青鸾和云雀同何妈说起看过，早前殿下也在喝药调理，后来殿下梦魇，都喝安神的药，早前的药都停了。

        天子要的，是西秦的江山还姓涟；涟卿就是工，因为各家都想制衡，谁都不想放任一家摆布东或是日后的天子。所以，让涟卿即位，江山不会改姓，也寄希望于后来有强势的天子能重振皇室……

        陈知晓他心情不怎么好，也没他霉，直接，“查探过了，鸣山在京郊，本就是京中纳凉避暑的好去。鸣山书院在鸣山的半山腰，书院占地不小。每年的三月到七月，国子监的学生都会在鸣山书院念书，从京中去到书院，车要三个时辰。明日晨间走，加上途中休息，黄昏前后能到。”

        陈环臂，将佩剑环在臂弯间，轻叹，“去鸣山的路不算陡峭，书院在后山地势平坦，风景也好；但最好的，是鸣山的前山，山陡峭，景色奇异，很多文人墨客都会愿意涉险去前山诗作画……”

        ――何妈是我家中的老人，照顾过我母亲，妹妹。

        陈修远看他，“鸣山地形呢？”

        她寻了柯度来问，柯度说太傅还没回别苑呢。

        否则像何妈这样的老人，细致，早就同家人没太多区别。何妈照顾过府中两代人，即便日后老了，府中也是会供养的，除非，是不想再留了。

        涟卿抱开它，它一会儿又蹭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都入夜许久。

        涟卿没办法，只好让它继续鸠占鹊巢，自己拿起那本《古时记》一面来回在书房中踱步，一面背诵着。

        何妈又问起请太医看过吗？

        *

        比淮阳郡王府有权势的宗亲不少，同天子走得近的宗亲也不少，但天子最后定了涟卿。

        陈总结，“所以，书院所在的后山很好，前山陡峭，死过很多人，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的好去，最容易造成自杀，不小心跌落悬崖的假象，尸骨无存，差也无从查起，都是无公案。”

        那就是，今日真的见不到他了……

        国中各方势力角逐，缺少一个平衡点，所以天子只能将储君推出来，谁储君，谁就等于在风口浪尖。

        涟卿在这个位置上，原本就是各家妥协和博弈的结果。

        何妈语重心长，等鸣山回来还得再看看，眼下殿下年纪还小，总要调回来。

        明日去鸣山书院前，魏相同他说了许久的话，包裹国子监内，也包括这两日就会陆续入京的世家诸侯，以及封疆大吏，哪些会出现在鸣山书院中，好让他提前有应对。

        陈修远回到千水别苑，都将近子时了。

        这不是东，这是傀儡。

        何妈心细，她能想到的，何妈都备好了。

        涟卿知晓何妈是真的在细致照料她。

        岑远这么信任何妈，何妈不是被赶出府的，那就是，怕留在府中景伤情。

        涟卿眸间渐渐沉了下来。

        天子要选的，就是不会打破其中任何一方平衡的人，她要制衡，但也清楚涟卿制衡不了。

        她心中轻叹，缓缓放下手中书册。

        东年少，有些事同东说起，不如同他说起。

        陈跟他的时间长了，他心中有没有事，陈一眼都能看出。

        --

        涟卿是淮阳郡王的女儿，不能打破任何一方的平衡。

        想起晌午过后见到的那天青色的锦袍影，眼下，还真有些不习惯……

        思绪间，陈入内，“主上，您回来了？”

        陈修远攥紧指尖，涟卿是他们眼中的工。

        涟卿眸间微微滞了滞，当时她怎么没觉察，眼下才忽然反应过来，那何妈为什么在这里？

        所以，没有靠山的涟卿，反倒是各家愿意见到和妥协的。

        所以从下午一直到子时，魏相理完政事堂的事，大都与他在一，他也听得认真……

        天子久病，是不少人愿意看到的。

        西秦国中局势，他知晓的不多，他来京中的路上，老师同他说起过一二，但很少；今日魏相说的，才让他在心中渐渐对西秦国中的局势有了初步印象。

        他母亲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