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逸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天子今日一定是拿定了主意要什么事，所以也有耐，听这些梁小丑上窜下，也是想再好好看看这帮人。

        涟卿是有心上人的，即便她自己记不得了，但她已经在慢慢想起早前的事了，但今日，人人都在高谈阔论她的婚事，也人人都站在德制高点，却没人问过她一句。

        等殿中都安静下来，永昌侯才缓缓起，朝着殿上的天子拱手，“陛下，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岑远瞥目看向他。

        永昌侯环顾四周，“东入京才多少时候？魏相和太傅教导东的时间也不长。虽然国子监论上，国子监学生对东赞许。但论是论，朝事是朝事，又岂可同日而语？朝中无小事，这些年原本就一直依赖魏相，自天子染病，魏相主持朝政以来，年年如此。即便东明日要临政，也不是一

        看似好像是被永昌侯敲打醒，但其实心中都清楚，贼喊捉贼，却喊得大义凛然，这就是永昌侯。

        宋佑嘉又凑近，“六叔，你觉得谁对？”

        岑远垂眸，眸间藏了阴冷，“狗咬狗罢了。”

        而不仅卓逸，定远侯，信良君几人都未出声。殿中的争执尚在，终于，永昌侯开口，“今日是天子生辰宴，诸位大人是不是另择一日商议的好？”

        ……

        卓妍担心得看向殿上的涟卿。

        梁小丑，但也是天子心中的刺。

        “她没说是对的，天子在，她若说话，才是越俎代庖，留人口。”

        宋佑嘉愣住，还真是。

        岑远没再看他，而是继续听着。

        “永昌侯说吧。”天子的声音温和。

        天子能耐听，那便是今日要动的人很多……

        ……

        宋佑嘉眨了眨眼，有种狐狸说旁人是狐狸的既视感。

        岑远看他，“先让无关紧要的人先说，再开口时就还有余地，如果先说，没达到预期，此事也不能再提了，都是老狐狸。”

        岑远声音冰冷，“我没觉得谁对，各个都大义凛然，一派为江山社稷着想的姿态，但说的是东的婚事，却没有一个顾及过东。”

        岑远收回目光。

        他一句，宋佑嘉恍然大悟，难怪，宋佑嘉又，“这分明都是事先找到的人，这儿说得热闹，我看着几位一个比一个平静。”

        殿中还是争吵声，岑远抬眸看向天子。

        今日殿中的场景，天子应当不陌生。

        永昌侯从位置上步入殿中，就在司徒平一侧，声音却要比司徒平响亮得多，“各位大人刚才说的，想必殿中都听到了，无非是皇嗣之事，和东临政之事，孰轻孰重。原本这些话放在天子生辰宴上说不妥，但各位辩论了这么久，也当有个结论了。”

        殿中再次争执起来，宋佑嘉疼，“明明是天子的生辰宴，怎么都转到东这了？”

        就好像说得是旁人，同她没关系。只要朝中定下来，她照就是了。

        “可殿下一句话都没说!”宋佑嘉一直看着。

        宋佑嘉心中感叹，六叔这张嘴，一语中的。

“荒谬！殿下是东，又不是后妃嫔！”

        他虽然早前不在，但也能猜到这样的场景，天子应当都经历过。

        卓妍攥紧指尖，“哥……”

        卓妍也不出声了，今日不是天子生辰宴吗？

        只是那时候，天子还同涟卿一样，但一句话都不敢说，如今时过境迁，再次换了位置看这些人，这些事，全然不同，又全然想通……

        话音刚落，殿中都安静下来。

        岑远淡声，“各怀心思，各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