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却低声，“朕也想起爹娘了。”

        涟卿看她。

        其实眼下想来，最后天子逐一召他们每个人单独觐见，每个人都问了些话，当时天子见大哥的时间是最长的……

        天子也没有怪她的意思，轻声，“朕知你聪明，知晓自己要什么，也知晓自己要怎么。不会像旁人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见，被推着走一步，就往前走一步，不推了，就原地停下。”

        涟卿微讶，她明明是特意的……

        涟卿听说过景王之乱。

        涟卿应，“储君应当辛苦，但天子更辛苦，天子日理万机，心朝中诸事，还要与朝臣和军中博弈，尤其是明君。无论得好不好，都有人是非，还有人觊觎皇位。爹娘即便不在边，也肯定会忧心。天下安忧心，天下不安也忧心，我不想他们担心。”

        她那时才知晓，要么是天子猜到了，要么是上君说破了，但天子会这么问她，她再辩解并无意义。

        今日天子同她说了许多话，应当，都不是她该听的。

        大哥不是爹娘的孩子，涟恒和涟卿都知晓，家中也都知晓；但大哥原本是不是姓涟,涟恒和涟卿就不得而知……

        洛远安笑了笑，“去吧。”

        大哥是知晓涟恒装才疏学浅,不入天子的眼,涟卿则是在装急功近利，不讨天子喜欢,所以大哥不能同他们两人一样，只能正正经经,着应对这几日的事情。

        她那时还以为天子应当不喜欢她，但天子并未。周遭没有旁人，天子温和问起，“为什么不想储君？”

        涟卿看她。

        --

        天子登基前，原本是最受爱，也是最无忧无虑的公主；登基后，却要终日应对朝中诸事，好容易朝中之事平顺，天子却病倒，劳成疾。

        而且大哥沉稳,温和儒雅,在涟恒和涟卿看来，往那堆宗亲里一站,明眼人都能看出孰好孰坏？

        涟恒和涟卿都等不及要离京了，原本今日下午就要走的，但涟宋是说稍等一日，天子召他入说话。

        “陛下？”涟卿以为怒了天子。

        天子继续，“这么多宗亲子弟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叫朕姑母的人。”

        这一趟入京，是天子要从宗亲子弟中挑选储君。

        涟卿如实，“我想，留在爹娘边……”

        涟卿没说话了。

        *

        因为中规中矩,所以大哥的才学确实不算这些宗亲出众的，待人事不算老练也不算青涩,而且,淮阳郡王府虽然偏安一隅,但封地内总有些事情要人打理，涟恒又在白芷书院一带就是三年，所以这些琐事置和大局观上，大哥不算最好，但游刃有余。

        涟卿如实，“陛下，我是故意的，陛下勿怪。”

        但涟卿也想起，其实天子见她的时间也并不短。

        可大哥,不是……

        天子也应当在回忆往事，涟卿没打断。

        涟卿愣住，从未想过这一出。

        但当日下午，就有内侍官来了驿馆，同各家自己宣召，大致意思，天子心中已有储君人选，待与几位朝中重臣商议，各位明日就可以启程回京。

        第104章  辞别天子

        回了驿馆，涟卿心中还似藏了事情，隐隐还是担心，此事上君会不会告诉天子？

        雨过天晴了……

        更重要的是,大哥也无心于储君之位,所以不争。

        良久之后，天子忽然开口，“阿卿，其实朕很喜欢你唤朕姑母。”

        天子畔一抹如水笑意，她怎么不清楚，却不是此意，“朕没有儿女，你这声姑母，让朕觉得不是孤家寡人。”

        涟卿这才启颜。

        天子罕见得目光微滞，而后，嘴角微微勾起，平静，“储君，和留在你爹娘边并不冲突。日后，他们也并非要一直留在淮阳。”

        涟卿说完这句，天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

        当年景王，先帝和其余皇嗣皆死于中，只有天子幸免于难，以公主之位登基。

        涟恒和涟卿都意外。

        涟恒和涟卿都嗅出了不对的意味，该不是，大哥？

        但淮阳郡王去了三个人,总不能三个人都奇奇怪怪的,让人看轻淮阳郡王府，所以大哥这几日的在中的表现是要比他们两人好，而且好很多，也要比这些宗亲子弟中的绝大多数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