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的葬礼办得隆重。安葬结束，大巴车把大家拉到了红苑街区最大的饭店，吃白宴。

郁青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儿不舒服：“我家大人让我在这儿等她们。”

郁青坐在大石上，不高兴地抓了抓自己的发。那个鲍亮的手乎乎的，让他觉得怪不舒服。现在郁青有点儿理解生的洁癖了。他把摸过发的手在短上蹭了蹭，瘪了瘪嘴。

一个声音靠近了他：“呦，怎么了，小弟弟？”

说着把二胖和郁青拎到铜盆边，让他俩“净手”，然后吃一小粒冰糖“净口”。完这些事，才把两个孩子放了进去。

那人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不远有人喊：“鲍亮！过来帮个忙！”

服务员端了菜上来，除了开的白菜豆腐，后就都是很少能吃到的菜了。有酒有菜，气氛很快就不那么凝重了。男人们推杯换盏，开始抽烟喝酒，偌大的宴厅变得吵闹起来。

后来郁青在上去讲话的人里看到了那个要给他糖吃的人。下窃窃私语：那是小鲍吧，真是一表人才，前途也好。你看刘歪嘴本人不怎么样，他表弟生得倒很好。

郁青摆摆手：“谢谢叔叔，我不吃。”

“进去送二胖了。”郁青又想哭了：“我也想进去，他们不让。”

他回过，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这个给你吃。”

那人笑了笑，凑近了他：“那我带你进去吧？”

陌生人抬看了看远。殡仪馆门口人山人海，路边也是人来人往的。看样子今天出殡的不止二胖一家。

生自然和二胖坐在了一起。开宴前有不少人上去讲话，是回忆老太太生前的好，李淑和他的老姐妹们拿着手绢儿在底下眼泪。

郁青抹抹眼睛抬起，看见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一脸斯文，发梳得光亮，正盯着自己看。

郁青困惑：“你是谁呀？”

那个人笑了笑：“我是刘干事的表弟。”他整理了一下口的白花，很自然地坐到了郁青边：“你家大人呢？”

大家虽然都来了，

他有点儿过意不去，赶忙：“对不起……”

白宴上的小孩子没几个。生家没来人，不过听说礼金给得相当慷慨。麻杆儿家的大人来了，但麻杆儿姥姥不许麻杆儿过来。

郁青东张西望，终于看见了红着眼睛的二胖。二胖和二胖爸爸都瘦了好多，终于能看到下巴的样子。郁青跑过去，二胖冲他抽了抽鼻子，眼泪顺着皱成一团的鼻梁淌了满脸。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孙子的正在外地亲戚家里，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陌生人收回手，从容地走了。走到一半，还回看了眼郁青。

对方非要给他，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郁青的小卷只给长辈和朋友摸过，可他本不认得这个人，于是生出了一不情愿，躲开了。这样一躲，东西也就掉在了地上，顺着草坡到水沟里去了。

住抽抽嗒嗒哭了起来。

有个帮忙持的老太太跟二胖很严厉地说，可不兴哭，这是喜丧，你老哭，你走得多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