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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个小时，她才把所有被破坏的东西都装好，实际上幸存的也寥寥无几，表面被弄出轻微瑕疵的都算是好的了。

        宛薰连气都叹不出来，手脚是冰冷的。她拿出大袋子蹲在地上收拾，仔细地寻找着那些散落的件。

        他们嘴上骂着这些破玩，还要纵容他们的孩子弄烂它们。

        珍藏的手办被肢解，墙上的海报被涂鸦，各类纸质的周边被撕烂，她的热爱就这样被践踏，死成了七零八落的尸块。

        两个调的孩子就这样上蹿下的，最后进入宛薰的房间，对那些在他们眼里看着十分新奇的东西痛下毒手。

        当她回到家，站在房门前，生活告诉她，是的，还能更坏。

        玄关传来响动，宛驰回来了，和提着袋子下楼的宛薰撞了下肩，他大声喊她几遍，她也不回地下了楼，还一瘸一拐的。

        “他们还小，你都高中了不知让让弟弟们？”

        傅朝坚持不懈地拨出去已经不知第几百个电话，一边往宛薰家的单元楼走，结果一转在亭子里的长椅上看见了那个他想得快疯掉的女孩。

        “心肝啊，别躲我了，”傅朝连忙搂住她的腰，“别躲我，我真的遭不住，求求你了，我的宝宝。”

        都说否极泰来，是了，事情总不能一直变坏，总得变好，难她现在的情况还能再坏一点？

        “你，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女儿！”冯丽气得就像是她孩子弄坏的东西一样。

        “不然我就报警。”她语气沉着冷静，袖子里的手却攥得发白。

人纷纷向她投来关心和同情的眼神。

        宛驰因她的态度大发雷霆，向楼下喊：“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宛薰一下子忘记了脚伤，把他们从床上扯下去，拎着他们的领子丢出自己的房间，怒喊：“出去！”

        宛薰觉得脑子里面好吵。

        傅朝片刻等不得，他迈开，急切地走到她边，见她眉眼淡漠，眸中尽失光彩，漂亮的眸子里结了厚厚的灰。

        这些是她画了好多画，攒了好久好久的钱买的，她用心地养护、打理、收纳每一件藏品，它们现在在市场上价早已翻了几倍，可她依然舍不得出掉，因为实在是喜欢、珍惜得不得了。

        原本是受害者的宛薰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冯丽为继母不打圆场反帮腔指责宛薰不懂事，铁了心让她难堪。

        冯丽坐在客厅，给宛驰打电话，在电话里控诉宛薰的失礼，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地骂她。

        宛薰坐在餐厅的角落，一个人安静地吃着，心情变好了许多，打开手机看完了一集番剧。

        （吉吉碎碎念：天气冷了，注意保，我的小公主们（叼玫瑰

        他看见她手里还拽着一个白色的袋子，那袋子趿在地面。

        “宝贝，怎么了？”他早已不用装也都温柔得不得了。

        她眼睛眨了下，起要走。

        都是祸害年轻人的玩意，就应该抵制！

        出门前心了，没有把自己房间门锁上，现在她看着屋子里满地的狼藉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

        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家里来了冯丽的亲戚。他们带着孩子来的，一坐进客厅，就撒手让孩子自己去玩。

        两个牙还没长齐的凶手在她床上拽她珍爱的玩偶的胳膊。

        他好想她，她为什么看起来这样可怜？

        这场景很熟悉，她的猫死那天，她也是这样。

        熊孩子被摔在地上，用异常尖锐刺耳的叫声喊来了客厅的大人们，指着宛薰添油加醋地告起状来。

        长长的发在微风里拂着，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无力，眉与角是平的，平平的，艰难地载着那么多苦涩。

        “几个破玩，值几个钱，玩坏了就玩坏了，有必要动手吗？你这孩子真是……”

        她彻底的冷漠似凌迟，已经让他太受罪了。

        二次元，什么东西啊，真恶心，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幼稚。

        她就没想回来过。

        生活或许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宛薰抬着，丝毫不服，“我的手办几百到几千的都有，坏多少，你们要原价全赔给我。”

        他知不是光他惹的，坐在她边，心里急，又痛。

        终于，她迈进了麦当劳的大门，油炸食品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把自己感动得鼻子一酸。

        客人见状，拉着孩子匆匆辞别，丝毫没提赔偿的事。

        她看起来像是烈日下碰碎了的梦，凄美地、忧伤地瑟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里，泠月的饮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