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壑歪歪扭扭的摸到了林熹的厢房门口，门未关严，他一推开两扇木门，瞧见满室温的烛火中，庞明珠着一山茶花红的广袖裙轻轻转了，漂亮的眉眼似隔着迷雾般冲他望了过来。

元宝点上烛火：“大人忘了？姨娘归家了。”

在其中一个箱底翻出来一件山茶红的广袖留仙裙，乃是庞明珠生前最喜欢穿的一件裙褂，玉嬷嬷眼前浮现庞明珠挥舞着宽大的袖子，翩翩似蝴蝶般询问她：嬷嬷，好看吗？

元宝对林玉壑言听计从，立刻端来了笔墨。

元宝只好停在原。

一番换装，玉嬷嬷对着她的脸再次落泪，她越长大，脸越似庞明珠，眼下穿上旧衣，真真是活脱脱的庞明珠还生。

元宝立刻跟了上来，林玉壑厌他愚钝，再斥：“！”

林玉壑又喝的醉醺醺的归来，眉稍眼角皆是喜意，一想到交接已经完成，不日就可离开这穷山恶水，他就忍不住嘿嘿两声。

林玉壑对着纸笔，却不动了。

元宝伸手磨墨，贴心的问：“大人要稠一些还是淡一些？”

这般想着，便起走出屋子，往林熹的厢房走，想来，只有让熹儿去把齐氏唤回来才行。

霎时老泪盈眶，玉嬷嬷瞥见林熹定定望过来的视线，连忙干泪，裙子压在箱底数十年，已经有了味，她拿出去小心的用水洗过，晒干后，熏上了些许桃花香。

她已经快要十七岁，玉嬷嬷日夜盯着她吃穿，将她养的腰细圆，完全撑得起这件飘飘仙的广袖裙。

这一次的泪怎么也不尽，玉嬷嬷哽咽着念叨：“夫人，夫人您安歇吧，老将咱们小姐好好的养大了！”

是冰冻叁尺。

林熹垂下眸子，晶莹的泪珠落，一滴一滴的落在裙子上，晕出一片水渍。

林玉壑拿笔摔到他的上，恼：“！”

林熹吓了一，连忙推林玉壑

林熹怎么能这般冷漠。

但是都没有。

元宝一摸脑袋，退了出去。

林熹阻止了她将衣裳收进箱子的动作：“嬷嬷，为我更衣。”

她们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吗？

死里逃生的苏醒后，她卧床不起的那段日子里，她日日渴望林熹能来看她一眼，或者能捎来一句关怀，那样，她们姐妹尽可以冰释前嫌。

日子如水般逝，齐氏已回娘家数十日。这些日子，玉嬷嬷将林熹的几个箱子翻整出来，比如衣服，不合的，尽丢了去。只拣合的，料子昂贵的留下来，好一并带回京城。

林玉壑顿时骨子一酥，急步上前抱住蛮的妻子，深情的：“明珠…”

林玉壑浆糊般的脑子转了转：一个妾室，教他亲自去接，实在是不像话。

就如今日，她独自坐了多久，林熹的房门就关了多久。

林玉壑酒意上，更不满了：“一个妾室倒蹬鼻子上脸了！元宝，你备了笔墨来，待我写下放妾书，她爱归哪归哪！”

歪七扭八的进了屋，一室冷清，他不满的拍着桌子：“齐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