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酒，杜安辰也不逞口之快了。她迫不及待便提起一坛，猛灌两口后感觉解了渴，整个人又焕发出一阵如酒一般的辣劲：“说吧，这次是想找什么人？”

        那一夜行衣很快就没入夜色里。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能到。”宋域满脸真诚。

        杜安辰理都不想理他，只再喝点酒，喝爽了就跑。

        此时的永熙州已在宵禁，各个坊门关闭，城中又有阵法禁锢。只是杜安辰功法特殊，坊门一关，她高来高去只要避开了卫队，倒也是全无阻滞。

        杜安辰的脸上有了一丝古怪，但很快便又归于平常：“说吧，你想查谁？”

        杜安辰的惊愕没有持续太久，宋域不加掩饰的目光令她很快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摆这么几坛子酒，找我？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好像是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宋域却叹了一口气：“从第一天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喜欢我。可是你又切切实实留在我边。我实在想不出钱以外的理由了――除非，你和我的某位家人还有点什么关系？”

        离开厢房时，杜安辰左右手均抱着一坛好酒，更是怀揣一个鼓鼓的钱袋子。只是她的表情在月色下显得并不明朗，只有一双眼睛冒着寒光，将这座院落中的风草动全都收入眼底。

        宋域仿佛在这里还找到了一点乐趣，碎银子一块一块地丢，叮叮咚咚。杜安辰的视线追着那些碎银子，突然冷笑一声：“宋域，你知不知你这个人很讨厌？”

一时没能挪开视线，反而后知后觉地欣赏起杜安辰来。讲理之前没留意，但其实杜安辰也是个致得和其他人不大像的建模。

        片刻后发现并无异常，她才真正离开。

        总不至于是宋域也委托了它吧？

        “跟踪你擅不擅长？”宋域问。

        杜安辰有着隐隐的怒气。她的面庞因为饮酒而泛着一层莫名朦胧的光晕，这让她的怒意都有了几分迷人。

        宋域想了想，将平安司里几个和那平戊字官服相干的人的人名都报了。两三个名字后，杜安辰便忍不了了：“你知我只有一个人，还能分跟踪这些人不成？”

        杜安辰几乎在余光瞥见元芳时就又隐去了自己的形。同时她又好奇这只鹦鹉怎么这么巧，也在今夜飞行。

        为了打发这个差事，杜安辰甚至还比着手中的名录：“周启年……在平安司内。魏彪……巧了，和这位在吃饭，长吁短叹仕途不易，琢磨怎么应付和打发宋域接下来的追问？呵，看来这个宋域是真的不讨人喜欢。”

        这下反而是宋域很想挖一挖杜安辰上的角色线了。不过眼下还要仰仗杜安辰超常的调查能力，宋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成交。”

        “可是美酒和银子，你却都是喜欢的。”宋域取了一块大一点的银子，“既然如此，你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宋域并不想从杜安辰这里获得“木”的评价，反正也被杜安辰看见玄机了，便将那些个酒又重新取出：“我对你有误解吗？你这不也来了？”

        与宋域的交谈令杜安辰感觉到了少许不安，她也说不上来，或许自己还是太低估这个事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少爷了。

        永熙州的酒家不少，酒坛子也不同。有粝简朴的，也有釉面华美的。碎银击在酒坛上的声音也因为材质不同、里的酒水多寡不同，发出高高低低的声音来。

        就在杜安辰仰时，突然听见了极其清脆的“叮”的一声。竟是宋域在用碎银丢酒坛。

        说话的时候，杜安辰还在看宋域的袖子。也不知是好奇宋域到底把酒藏哪儿了，还是等宋域从哪儿把她没喝上的酒给放出来。

        宋域也是突发奇想，不过这句话出口后显然有奇效。杜安辰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张手就将宋域之前丢出来的碎银子都一一捡了起来：“尊严是很重要，但是对我来说，钱更重要。你要我跟踪那么多人，这价钱可不能低。”

        杜安辰坐在牌坊后，翘着脚将名录上的人一个个地看尽了勾去，又见一只绿鹦鹉高高飞过，月色下它的尾羽还泛着一片华彩，正是元芳。

        宋域给的名单虽然只是名字，但对杜安辰来说似乎并不成问题。凡在永熙州内，她想知一个人的下落就必有办法。

        “尊严难不算是一个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