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礼将炉送给那位小姑娘捂着，命刘伯分发了些干粮给他们，正要走时，那名小姑娘跑过来怯生生地拉了下他的衣角，说：“神仙哥哥，你别往那边走，那边的水里有大龙。”

刘伯去借了火将之后两日的药也熬上，俞礼裹着棉被在车厢内昏昏睡，总是梦到商炽来抓他，然后就被吓醒。

俞礼脸上的笑意黯然了下去，伸手了小女孩乱糟糟的，柔声问：“你爹爹是因水患去世的吗？”

执书正靠在车昏昏睡，见俞礼从车里出来，忙扶了他一把，劝：“主子外面风大，还是在车里呆着吧。”

俞礼温柔：“哥哥就是去打大龙的。”

“嗯！”小姑娘重重点，眼中闪烁着光：“爹爹死前经常念他的诗，说这诗里全是希望，让人听了欢喜。”

见此目惊心的一幕，俞礼神色冷然，早在半个月前，水患刚起时朝廷就拨了批灾银，半年前也有笔银子送去修巩堤坝，然而这些钱全都没落到实，否则不会导致灾情这么严重。

“嗯……他被大水卷走了。”小姑娘的娘亲将她拉了回去护在怀里，眼中饱沧桑的泪水，不懂生死的小孩懵懂地看着她，：“娘亲，莫哭。”

经过那场诗会，如今俞礼几乎闻名天下，没人再敢拿他的过往取笑他，大家听说治水律令是俞明寂献的策，更是满怀希望，对他几乎盲目地崇拜。

地方官上报的伤亡情况跟他所见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严重了十倍不止。

“谢谢。”俞礼抿嘴笑了起来，将平安符挂在自己脖子上，说：“你送我平安符，我便也许你平安无忧。”

被喂的第几次药了，他们此刻停在一个干燥的山里，山里还瑟缩着许多逃难的难民。

小寺赶来将炉递给俞礼捂着手，刚刚唱童谣的小女孩躲在妇女后喊着娘，探怯怯地看向漂亮大哥哥，俞礼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问：“你知这首诗是谁作的吗？”

俞礼微笑：“他这么厉害吗？”

“那我将这个给你。”小姑娘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子，：“这是我娘去庙里求的平安符，可灵了，它也能保护大哥哥平平安安打了大龙回来。”

如此颠簸中，总算来到那首“浔阳江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里的浔阳城。浔阳城的城门守卫一见刘常面，甚至不用盘查就放了行，俞礼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一时恍惚竟真以为自己是在此

“车里闷。”旁人衣衫褴褛，俞礼上却穿着华贵的狐裘，一出场，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引，不自觉地将视线停留在那位风姿卓绝的公子上。

小姑娘挪着脚过来，两只羊角辫松垮垮地垂在耳边，随摇而晃来晃去：“不知，但我晓得，那位诗人是朝廷里的大官，那种，能救好多好多人的大官。”

俞礼虚弱：“请帮我保守，第二个秘密吧。”

车驶出山，于大雨中继续向南前行，一路难民遍地，哭声不绝，俞礼高烧复发，某日小寺瞧见他手帕上的咳血，差点哭出声。

发愣间，他听到外面稚的童谣声，竟是在唱那首“似恋繁商不肯归”，俞礼提起力气睁开眼，看向山内拍手蹦蹦的小孩们，旁边的大人们满眼疲惫，看着孩子时面上却出最美丽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