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莘有好多话想问，好多话想说，但间喑哑，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独泪水不停的落，在颊边濡了一团小小的水渍。

不对，还有一丝。

魂力不比鬼力，抽的是他自己的魂魄，即便是蒋恪，方才不过是只为她渡了些鬼力罢了。

他眼中一片猩目的红，分不清是怒是泪。

贺浔说着说着，忽然哽咽了。

即使贺浔拼着魂飞魄散，也留不住她的魂，她自己能感受到，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黎莘轻轻按住了贺浔的手，托他的魂力，她好歹能动一动。

“没用的。”

黎莘轻缓的摇摇。

“对不起……莘儿……我没有别的法子了……”

蒋恪从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冷。

贺浔努力按捺着臆间尖锐的疼痛，蠕了几回，才哑声：

“你这样走，我就再寻不着你了。”

他不敢碰黎莘，她魂脆弱的仿佛一层薄纸，轻轻一，就要化为飞灰散去了。

“我去何找你？”

贺浔深一口气，手臂虚虚拢住她的肩，将魂力传入她。

贺浔站定，待眼前雾散去，看清室内场景后，不由心神俱震，目眦裂。

她再度成了一缕幽魂，或许更惨一些，她的魂魄已经快消散了。

当然，他现下是呕不出的，只能半跪着息，面色惨白如纸。

黎莘指尖一颤，泪珠又落下来。

贺浔柔声哄着她，嗓音中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绝望，

黎莘不知他在说什么，她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有任何力气。

PO18快穿之【枕玉尝朱】忘川河畔?两生花【五十】（第三更）

既然如此，何必再无用功。

他几乎用尽全力，将伏在黎莘边的蒋恪甩到一旁，蒋恪没有防备之下，肺腑被重重一击，几乎呕出血来。

她好疼，好疼。

莫说哭了，他少有情绪激烈的时候，唯独几次例外，就是因着卿卿与她。

黎莘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荷包上，一时恍惚。

他间一堵，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心口被利刃狠狠剜下一块肉，鲜血淋漓。

他用力攥紧她的手，喃喃：

蒋恪，抽走了她的鬼。

他试图解释：

生的屋子，她动了动指尖，手臂就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为何这样困难呢？

“丫，莫睡，”

某亘：把我自己给了……我错了……我不该写的……

如果现在她还不知晓自己上发生了什么，她就太傻了。

只是望着自己几近透明的手掌，她轻勾角，出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求求你……”

她的嗓音轻的近似呢喃，

他近乎卑微的祈求着，深深凝着她，眸中悲色绝：

但她竟半点都不觉得悲伤，似乎所有对他的情，都已经干干净净，一丝不留了。

黎莘望着他，虽口不能言，不能动，目光却如一潭死水，不兴波澜。

宛若一的肌肤被人生生剥开，痛的她叫不出声音，只有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滴滴的落，染鬓发。

忘川河畔?两生花【五十】（第三更）

“我会救你的。”

可是很快，这温就消散了。

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黎莘张了张口，艰难的侧过去。

温的力量从他指尖源源不断的传来，逐渐充盈了她的，舒缓了那令她神魂俱裂的疼痛。

他笃定，

她的阿浔哥哥来寻她了。

蒋恪抓着她的手腕，良久，竟呜咽起来：

“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她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的留在他边罢了，却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她对他，再无一丝动容。

黎莘半倚在他怀中，稍稍有了些力气，也能开口说话了。

那是怎样的痛呢？

“你给我编的同心结，我已瞧见了，极好看，我还等你将它挂在荷包上。”

恨。

“很快便好了，你撑一撑。”

她在哪儿？她为何会这般？阿浔哥哥呢？

“阿浔哥哥，算了。”

蒋恪慌张的半跪下来，伏在她侧，紧握住她的手腕。

“莘儿，莘儿，没事的。”

“莘儿，你听我——”

能出这般动作，她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何其可笑。

他努力的想让黎莘神起来：

某亘：咳咳（心虚）应该不会的……吧？

蒋恪赤红着眼，发冠散乱，是她前所未见的狼狈模样。

可她明白，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贺浔不听，固执的揽着她，黎莘能感知到他的颤抖，他紧拧着双眉，往常笑的双眸已氤氲模糊。

“前你同我说想吃桂花糖，我拘着你不让你多吃，等你好了，我便全买回来，还有你爱吃的糕点，你喜欢的糖果子。”

“蒋恪！”

仿佛只能在她里打个转，就飞快的失而走。

“丫，我来晚了。”

“我会救你的，”

贺浔俯下来，双手颤的几乎稳不住。

“还有槐花，你同绣绣上回槐花饼，没有让我尝着，你应过我，要再亲手为我一回的……”

贺浔絮絮说着，眼尾不知不觉聚了一滴泪，倏然落，

今天，他却哭了。

不等他说完，门外便突兀响起一怒不可遏的男音，裹挟着厉风而来，直接将木门拍的粉碎。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黎莘从未见过蒋恪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