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提醒，我可以自己来。”埃瑟丝降低音量，她想抽回手腕但对方不让。

她皱眉将组装零件放下，轻甩手指。

被点名的男人颤了下，他在所有人注视下缓缓上前，那高挑形无疑是人群里最醒目的，他年轻且充满才华，一双碧绿色眼眸透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抱负，他的灵魂是充实且正面，和躲在阴影里的埃瑟丝不同。

“卡里？你不和母亲别吗？”牧师就站在棺木的另一问。

“卡里，”始终沉默的父亲说话，他站到男人边，和他肩并肩垂首望着母亲，“卡里，你不必忍住悲伤，我想这时候哭泣她不会责怪你的。”父亲的话彷佛魔咒，他刚说完，年轻男人忽然嚎啕大哭，甚至趴伏在棺木沿紧紧地牵住母亲的手。

微风夹杂泥土的味，雨停了，埃瑟丝却撑着伞，她缓缓侧过看向左边，她的父亲背脊笔直，今天他穿着黑色西装，上着黑色绅士帽，压低的帽沿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眸，却能从他绷紧的线看得出，他很痛苦。

“喔，阿嘉莎，我亲爱的妹妹，”女士握紧手帕，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滴落，“你不用担心卡里，我们会照顾好他，喔，还有埃瑟丝，所以你放心吧，不需要留恋我们，这一切都会变好的。”说完，她将杜鹃花轻轻放在死者手边。

“嘶――”猛地倒抽口气，埃瑟丝看着食指腹渗出殷红血珠。

埃瑟丝顿时傻了，她感觉刺痛的伤口被包裹在温热间，感沿着指尖缓缓摩娑，轻柔且小心翼翼，她瞪大双眼盯着佛莉妲，对方垂着眼眸，睫在灯光下拖曳修长阴影，微微颤动着。

埃瑟丝听见伞传来水声，又下雨了。

“我并没有生气，

“啊啊，”低柔嗓音从传出，佛莉妲单手压住埃瑟丝推拒的手臂，笑容灿烂，水蓝色眼眸弯成月牙状，摇着手指彷佛埃瑟丝是个调鬼，她温和地警告对方最好别乱来，“你没听过唾是最好的消毒水吗？”

冷的微风过她的脸庞，埃瑟丝没有哭泣，她连哭泣的心情也没有。看着自己的兄长哭卧在面前，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挤出几滴眼泪，以表示对母亲的哀悼，但是她没有，双彷佛生地扎在原地，仅仅两米距离她无法上前，就像个旁观者。

安静地凝望这场葬礼。

接着又有些埃瑟丝看过但不怎么熟悉的亲戚，他们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花放在她母亲边，最后牧师看向埃瑟丝，“请和伊莱女士最后别吧，她将重回上帝怀抱，我想你们会非常想念她，为了不留下遗憾，你们可以亲吻她的脸颊并告诉她，你们会过得很好。”

“你被割伤了？小心点，这些塑胶片很锐利。”坐在埃瑟丝边的佛莉妲抬起笑，不顾对方抗拒拉过她受伤的手，张口将指腹住。

“别这样，埃瑟丝，你是我在C栋唯一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为这点小事生气。”佛莉妲没有放开手，反而将她朝自己再拉近些，她深深地皱着眉，好似被人误解而感到委屈。

天空里的乌云，密地让人透不过气。牧师示意想与死者别的人往前，几个年长女手中握着杜鹃花，那是她母亲生前唯一会装饰的花卉。

但埃瑟丝能看见佛莉妲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