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追自知自己有错在先，悻悻摆手示意楚泱不必行大礼。他伸手问楚泱要纸笔，楚泱这次有经验，来时便叫下属带了纸笔过来。

洵追听到远传来车轮动的声音，连忙上房。远远走来两人，着斗笠，吃力地推着一辆推车。两人腰都弯地极低，推车上的东西摞地老高，用草席子盖着看不出来是什么。那两人气吁吁也不忘聊天，洵追稍稍凑近去听。

洵追皱眉，右手握紧剑柄，慢慢将剑抽出半分。

“刚刚看到有人推着应该是装尸的车出城，快去让守城门的人将那辆车拦下。”洵追想了想又写，“不过也有可能不是通过城门出城，城北城南都有荒山，你派人去那边也找找。”

“陛下！”楚泱扑过来跪倒。

洵追下房，抄近折回中，他站在门口让禁军去叫楚泱。楚泱匆匆赶来，脸色并不好，他边的那几个下属一副怂兮兮的模样，显然是刚被骂过。

雨幕是黑夜最好掩面的纱，洵追打着伞绕过禁军，路过御膳房还顺走一黄瓜，成功出后刚好吃完。洵追丢掉不能吃的黄瓜柄，暗暗夸赞自己轻功了得。

他们提起过“今天”和“才”，说明并不是第一次晚上出来，显然是习以为常。

和亲。而四公主远嫁，刚好在洵追登基两年，朝局最动的时刻。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小孩，一切倚仗晏昭和。

也不知为什么，洵追潜意识里把崇王送走侍妾这件事和刚刚看到的推车联系在一起。最近发生的

如果是嫁八公主的那个时候嫁的是四公主，只要四公主不愿意，不嫁也就不嫁没什么大不了。

“今天的有点多。”高个子的说。

少年晏昭和后是懵懂幼童，面前是凶猛的豺狼，夹在中间的他就这样无奈地将四公主嫁了出去。

“普通农民耕种搬运重物的推车，很大，一人高的那种。”洵追在纸上简单画一个轮廓。

刚刚那两人所说，再加上推车的重量，那辆车上很有可能是――死人。

“我家婆子怀孕我知，像她这么大的，应该上就要临盆，可惜了。”

那两人推着车飞快离去，洵追趴在房许久，直到袖口被雨水浸才重新回过神来。

“快点！一会要是遇上巡夜，咱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高个子促。

只可惜生不逢时。

楚泱和晏昭和有一样的病，疑心太重，总觉得世上所有人都要害死自己。

高个子打了个嚏，“放在最底下那个肚子那么大，能不重吗？”

“才三个，不过也太重了。”稍矮的那个。

楚泱沉声：“什么推车？大概是什么样子？”

似乎所有人都记得洵追幼年登基的无能，却没人记得洵追当时也只是个刚学会写字，正在读诗书的孩子。

他轻手轻脚穿过小巷，时刻握好别在腰上的佩剑。

沐浴后，待到发全干，洵追找来一发带将长发紧紧系成一个尾，再用发簪将其固定。换好入夜不易被人发现的深色衣裳，趁夜离。

按照楚泱所说，崇王将侍妾送走本不是什么大事，谁家没几个送到庄子的侍妾？听楚泱的意思，崇王太小心翼翼，其中一定有诈。

就好似记洵追无能那样，大家选择忘记晏昭和带着洵追肩负国家时，晏昭和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