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我反正在哪儿睡都是睡。”沈小石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是哪种人？”我笑起来，到这会儿，也觉得没什么好瞒的了，“半年前，我才刚从牢里出来。要给我分个类的话，我应该是‘前服刑人员’。”

莫秋浑一震，转动颅不敢置信地看向我：“你……”

莫秋愣愣看我半晌，干巴巴：“谢谢。”说着，他皱起五官，哭得更凶，“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这时，一名护士在门口喊：“莫秋家属在吗？他人醒了。”

我本来是想关了他的水闸，没想到反而把水子都给锤爆了，忙去问护士要了纸巾，按在他脸

反正莫秋也还没醒，我与护士打了声招呼，去到医院外面抽烟。

抽烟间隙，沈小石忽然打来电话。

“枫哥，我看你朋友的电脑没关，就想替他关了，结果我不小心多看了两眼……”沈小石言又止。

莫秋望向天花板：“也是……你这种人，是不会……不会理解我们这些，这些失败者的。”

“然后？”

莫秋转着眼珠朝我看来，一言不发，悄无声息下两行眼泪。

这是我第二次进抢救室，由于第一次的经历实在不太美好，我对这地方也相当抵，待久了就有些反胃冒冷汗。

“看个diao啊不看！”我骂他，“你给我把电脑关了，就当自己从没看过。”

我疼不已：“你别这样……”

到了医院，又是一翻忙碌，缴费办手续检查，等安定下来，天都要亮了。

沈小石将他的发现一脑说与我听，起先我还满不在意，到最后越听越是心惊，眉心紧紧蹙起，连烟都抽不下去，胃更是阵阵翻涌，仿佛吃了隔夜的馊饭。

我看着他，收起所有表情：“对个屁。”

“干嘛想不开啊，之前见你不还好好的吗？”我在他床边坐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我用我聪明的小脑瓜一想，大概就明白你那朋友是怎么回事了。”

“陆枫……”莫秋眼里满是哀色，哑声问我，“失败的人，怎样都不会成功，是吗？亲情，友情，爱情……失败的人，在各个方面，都会失败，对吗？”

救护车去医院，分乏术。未免他上遭受创伤后，财产上再遭受什么损失，我只好打电话给沈小石，询问对方这么晚了能不能去莫秋家替他看一看家，明天再找个换锁的帮他把门修好。

我匆匆挂掉电话，回到抢救室。

莫秋半睁着眼，瞧着还不怎么清醒，不知是本来就没还是抢救时给他摘了，脸上不见眼镜。一双眼迷离中泛着水光，色带着些乌青，乍一看有几分病弱之美。

“确定吗？”沈小石：“我怕是我多想，翻了他近一年的聊天记录，还在他电脑里找到了没来得及删除的视频缓存……你要看吗？”

莫秋父母似乎在他很小时候便离婚了，之后各奔东西谁也不太他，他跟着爷爷长大，如今两位老人都已不在，那套老房子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高一那年暑假，我杀了一个人，被判了十年。”既然已经开了个口，那接下去的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论失败，我不比你失败吗？况且，你在友情方面也不算那么失败，不是还有我来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