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个太医早已在殿外跪迎，萧止戈将人打横抱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太医们大气也不敢出，微微躬着井然有序地上前查看。

萧止戈重重气，只觉得脑子里有弦濒临断裂。勉强平复了怒气，阴鸷扫过求饶的太医们，沉声：“给孤治！治不好，你们全都给君后陪葬！”

萧止戈提前察觉，躲过一劫，他却喝了毒酒，还没等到这场叛乱平息，便毒发了。低看了看变成半透明的手掌，安长卿嘴角勉强扯了扯，再没有半点对安家人的怜悯。

急促的蹄声踏过门，长驱直入进了栖梧。

安长卿是被一阵哭嚎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轻盈许多，那子折磨他的疼痛也消失了，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能飞起来。

昨天是他的父亲，大邺丞相安知恪的六十五岁寿诞，相府大宴宾客，萧止戈带着他也去了。但没想到得是，安知恪伙同前废太子萧祁桉摆了一场鸿门宴，等着萧止戈与他入瓮。

安长卿紧闭着眼，额上冷汗涔涔，嘴角溢出的鲜血连手帕都不完，渐渐染红了衣襟。

安长卿回过神，想要摇摇，五脏六腑却突兀涌上一阵痛楚，里仿佛被人进了一把尖刀，然后拧着刀柄在柔的脏上穿刺捻动，将五脏六腑都捣成一滩烂泥。

萧止戈越发用力地抱紧他，似乎想帮他缓解，却无从下手，只能徒劳无力地抚摸着他的发，一遍遍的安：“上就到了，上就到了……”

安长卿迷惑地看了一阵，在看到安家人被尽数押到殿前时，隐约明白了萧止戈的意图。

太医们抖着手把完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着一齐跪在了地上。发胡须花白的院判哆哆嗦嗦地跪趴在地，颤抖着声音：“臣无能，陛下恕罪！”

萧止戈着明黄衮龙服，升龙冠，孑然站在台阶之上，眉眼间是缭绕不散的戾气。奇怪得很，以前安长卿总畏惧他，平日里都恨不得躲着他走。但是现在看着，却不怕了，只觉得男人暴戾阴沉的表情下，还藏着许多他看不分明的情绪。

这一日，栖梧前血成河，安家上下近五十口人，被十数个经验老的刽子手凌迟而死，淋漓的鲜血顺着脚下蔓延，聚成一片血海，连空气里都满是人血的腥味。跪在一旁观刑的人吓得战战兢兢，连鲜血浸了膝盖，也不敢挪一挪。

“孤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萧止戈狠狠一脚踹在年迈的院判口。他脾气素来暴戾，又戎多年练得一好力气，一脚就将人踹得撞到了墙角的青铜鎏金炉上。院判哇地吐出一口血，却来不及，又连忙爬起来跪趴在地，颤声呼喊：“陛下饶命！”

“疼……”安长卿如同脱水鱼儿一般弹一下，牙关紧扣，却有愈来愈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长卿……”萧止戈对上他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低低地问：“疼吗？”

他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了。飘飘地出了殿门，就看见台阶之下，栖梧的女太监跪了满地，各个扯着嗓子嚎啕，表情悲怆又恐惧。

“陛下饶命！”余下的太医立即跟随着以抢地，俱是两战战。

一句话，宣判了结局。

，倒也不全是真的。

……